朱桓近來春風得意,北城兵馬司指揮雖不過六品,但保衛京城,權力很大。
混得好,那是一手遮天。
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他因走水刺殺一事,都受到嘉獎。
第一件事情,卻不是去紅塵閣消費一波,反倒是換上便裝,前往王府扣門。
“屬下朱桓,拜見趙王殿下。”
朱桓本欲先與劉三刀打好關系,沒想到一來就見到陳念。
他內心欣喜,面上依舊恭敬。
陳念盤坐交椅上,身體前傾,一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問,“朱桓,你有多少錢?”
滿心歡喜的朱桓被問懵了,他連忙惶恐跪下,“殿下,屬下從未貪墨錢財,還請殿下明鑒!”
他惶恐同時,心中不由暗罵是不是自己手下有人想將自己取而代之。
可他理解錯了。
陳念搖了搖頭,鼓掌三聲,王府搬來數口大箱。
打開一看,里面白花花的銀子,不下萬兩。
朱桓不敢多看,低著頭,額頭沁出汗水。
陳念說,“抬起頭來。”
朱桓緩緩抬頭,吞了吞口水。
陳念笑瞇瞇地說,“這些錢給你,你從現在開始,努力往上爬,莫管賄賂還是如何,只要不殺人,都可以。”
摸不清陳念意思,朱桓小心翼翼地問,“殿下這是要屬下做什么?”
頭一回見有人將賄賂說得那么直白,把朱桓都給整不會了。
陳念示意他附耳過來。
朱桓爬起來過去,陳念把他腦袋推出去一點,聲音壓低,“聽說你們官場中有一個方法,是捐錢給香山寺請金佛,本王很感興趣。”
請金佛,朱桓臉上有疑惑,但他為人機敏,拱手說道:“殿下,屬下還有一個疑慮。”
他害怕自己真行賄了,事后會不會被發現砍了腦袋。
陳念隨意擺手,“放心吧,本王給你兜著。”
朱桓要升職,走動一下關系不是很正常?
陳念給他推薦了一個方向。
衛國公。
這一個指揮之位,花個一萬兩來開路。
朱桓信心滿滿,這么多錢哪里可能搞不來一個北城兵馬司位置。
他離開時,也不走正門了,從后門小巷出去,還喬裝了一番。
等回到家中,他就拿出一本名冊。
“我記得,似乎趙兄就在衛國公手下。”
他為人經營,早年就與同營為兵的同僚們建立聯系,這一下倒是用上了。
很快,紅塵閣里開了一桌,他與趙兄舉杯共飲。
只要肯花錢,就沒有交不來的朋友。
這邊的錢多到花不完,侯府那邊卻愁了。
先是侯爺罷官,又是小侯爺被送去山字營,更是連家中女兒,竟然做出矯揉造作事情以至于命案發生。
侯府焦頭爛額,唯一獨善其身的,怕只有老夫人與林念。
老夫人還不知喬軒的事情,喬侯爺也沒敢說,只說是喬軒自己去歷練。
喬萱都將喬侯爺氣到吐血了,也沒有舍得處罰喬萱。
林念早已經習以為常,她近來與金平走得近。
卻非愛情,更像是林念向其學習。
酒樓一事,她深知當初陳念評價的花拳繡腿不假,轉而來學習防身之術。
金平本就對林念存有愛意,蕭焱那日薄情,也確實涼了下屬的心。
雖還是蕭焱手下副將,可金平除去日常訓練之外,已經不似曾經那樣死心塌地。
這一切變化,蕭焱都看在眼里。
可他無法說什么,酒樓的事情,確實是他理虧。
喬夫人以淚洗面,哭得喬侯爺心煩意亂。
正在侯府散心,經過林念院子時,聽到有聲音傳來。
他眉頭緊鎖,走過去看了眼。
金平手里拿著一根木根,正給林念釋放匕首防身的方法。
林念拿著金平的匕首,學著他那樣快準狠。
金平夸贊道:“林姑娘天賦很高。”
林念不好意思笑了笑。
如今她的院子大不一樣,桌上擺著許多書籍。
“天色不早了,屬下先走了。”金平抬頭看了看時間,準備離去。
林念將匕首入鞘,雙手奉上給金平,“金平,還給你。”
金平頓了頓,搖頭說道:“這就給林姑娘吧。”
林念面露驚訝,連忙拒絕,“那怎么可以,你說過,這是你軍中老前輩送的。”
這把匕首對金平有著非凡意義,自己若是拿了,那豈不是奪人所愛?
看她認真表情,金平不知怎的,想要揉一揉她的發絲,克制住這個沖動,他說道:“老前輩教會我許多,我也希望你能夠學會這些。”
將匕首推回去,金平告辭離去。
這一幕落在喬侯爺眼中,讓他的雙目幾乎噴火。
他怒氣沖沖走出,對林念說,“你什么時候與金平混在一起!自甘墮落!”
混字用得很靈性。
林念眉頭一擰,沒了之前的笑意,冷淡又疏遠,“喬侯爺說笑了,我又非什么高貴之人,何來自甘墮落?”
喬侯爺臉色陰沉,“你是侯府千金,而他不過區區副將!”
“千金?”林念失聲笑出,“喬侯爺認錯人了,侯府的千金,不在這個院子。”
喬萱才是千金,而林念不過是一個假千金罷了。
如此態度,惹得喬侯爺震怒。
他大手一揮,冷喝道:“從現在起,金平不準入我侯府!”
林念擰眉看著他生氣離去,在侯府里面越發感到掣肘。
以往要陪伴祖母,自己又沒多少錢財可以出去。
不得已只得繼續留在侯府,她動了離去的念頭。
“凌雪,我們有多少錢財?能否購買一座宅子?”林念詢問凌雪。
凌雪像個管家婆那樣算計著,說道,“算上上次陛下賞賜,應該可以買一座便宜點的宅子。”
聽出林念離去之意,凌雪生怕自己被拋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小姐,你要離開了嗎?”
這么多天相處下來,林念早就將凌雪當做自己人。
看她擔憂,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當然會帶上你,你這段時間尋一下宅子。”
凌雪遲疑道:“可侯爺......”
她覺得喬侯爺不會就那樣讓她們離開。
對此,林念自信一笑,“他攔不住我的。”
自己不再是曾經的金絲雀,侯府拿什么來攔住自己?
喬軒前往山字營那日,喬夫人與喬萱的淚就跟流不盡一樣。
喬侯爺面色復雜看著將要離去的兒子,最終拍了拍喬軒的肩膀,“沙場殺敵,建功立業。”
喬軒用力點頭。
喬萱悲傷跑出,抱住喬軒,哭喊道:“我不要哥哥走!”
這一幕讓人動容,喬夫人的淚滴浸濕手帕。
喬侯爺將夫人攬入懷中。
喬軒也臉色柔和下來,對上次喬萱害自己殺死乞丐的事情也釋然幾分。
他抬頭看向林念,希望林念說點什么。
不僅是他,就連喬侯爺也這樣想。
林念腦海里,出現喬軒小時候為自己出頭的模樣,那時候的兄妹,感情真好。
可惜,一切都變了。
不管是喬軒,還是林念。
都回不到從前。
林念神色淡然,惜字如金,“保重。”
都到現在了,連一聲哥哥都不愿叫嗎?
喬軒看了她許久,拳頭緊了又松開,轉身離去。
林念心頭想著,自己也該離開了。
雁山的冰化了,年前所說剿匪之事,也被推上日程。
三日后,蕭焱帶兵,剿匪!
香山寺下,朱桓與友人來到一家院子。
他不解詢問,“趙兄,這里是......”
趙思齊神秘一笑,“朱兄不是要上位嗎?此地便是可以讓你心想事成的所在。”
推開院子,一名年輕人站在里面。
趙思齊拱手行禮,“張公子,這位便是北城兵馬司副指揮,朱桓。”
他對朱桓介紹道:“這位,便是衛國公之子......”
“張輔。”
“你所求之事,唯有張公子可以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