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的時候,陸峋便從老宅離開了。
他開車回到家,聽見二樓房間傳來摔碎東西的聲音。
陸峋不緊不慢地提步上樓,將房間從外面上的鎖解開,旋即轉(zhuǎn)動把手,走進去。
只一瞬間,一只煙灰缸朝他狠狠砸來。
陸峋沒避。
煙灰缸砸在他胸口,落下,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玻璃渣碎了一地。
陸峋淡定地掀了掀眼皮,看向房內(nèi)。
宋青披頭散發(fā)地坐在床邊,神色充滿戾氣,和不久前從陸庭深身邊帶回來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她不再穿純白色的裙子。
身上的吊帶紅裙將她身體包裹得很好,手臂纖細,皮膚冷白,露出來的肩膀,也很好看。
那頭又長又直,看起來柔順溫和的黑發(fā),此刻已經(jīng)變成棕褐色的大波浪,將她整個人,襯托得格外美艷。
陸峋走到她跟前,單手挑起她下巴,挑眉淡道:“還是這副裝扮,更適合你。”
宋青眼里閃過恨意:“我不是她?!?/p>
“你是不是她,你說了不算?!标戓酒凵砩锨埃瑢⑺龎涸谏硐拢案送ド钸@么久,他都沒碰過你吧?你需求那么強,都不想要?”
宋青冷笑:“他跟你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的?”
陸峋動作很粗暴,絲毫不顧及她感受。
她越掙扎,他越是兇狠。
可那張深邃輪廓的臉,卻透著一如既往的淡漠和平靜。
他說:“男人在這種事上,都是一樣的。他不碰你的原因,無非也就是,他不想碰,別真以為他就是什么正人君子。你昨晚,不是還聽他和許輕衣跟你現(xiàn)場直播嗎?他對許輕衣什么感情,想必你也清楚了。你用了那么多手段都沒拆散他們,那些小算盤,也可以徹底打消了?!?/p>
宋青趴在床上,雙手緊緊地攥著床單,咬住唇的嘴里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腥味。
陸峋繼續(xù)說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都不想聽?!?/p>
“好消息是,我會很快和你辦離婚。你自由了?!标戓緩娖刃缘仄∷掳?,迫使她看著自己,“不過在那之前,你依舊得任我擺布?!?/p>
“陸峋你就是個禽獸!”
她雙眼通紅,渾身都在顫抖。
陸峋點了點頭,愈發(fā)用力地欺負她,說:“我是禽獸這事兒,你當初裝成她來勾引我的時候,不就已經(jīng)知道了嗎?”
他似乎想起什么,唇角似有若無地勾起:“你那時候,可比現(xiàn)在賣力多了。姿勢也各種高難度,我倒還是比較喜歡,那時候又浪又sao的你?!?/p>
宋青胡亂揮動著手,想一巴掌扇過去,卻被陸峋輕而易舉擋住。
宋青嘴角滲出血,諷刺地笑了出來:“你這種人,就活該一輩子得不到幸福,活該她當初死了都要離開你!”
陸峋沒什么情緒的眸子,終于有了起伏。
黑色的瞳孔,在注視著宋青那張臉時,逐漸變深。
直到她筋疲力竭,渾身是汗時,他才從容抽身,又是一派淡然姿態(tài)地說:“還有個壞消息忘了告訴你,陸家不久后就會正式公開庭深和許輕衣的關系。庭深沒有反對,他欣然接受。”
宋青那張疲憊到快虛脫的臉,先是一怔,然后一點點涌現(xiàn)出恨意和不甘,最后她將臉埋進床單里,放肆地大笑起來。
陸峋穿上西褲襯衣,慢條斯理地扣上一顆顆金絲紐扣。
走到房間門口時,他回過頭,再看了眼床上的女人。
她躺在上面,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陸峋沒什么表情地收回視線,提步離開后,再度從門外上了鎖。
房間里。
時間過去許久,宋青才支撐起身體,艱難地打出一個電話。
“陸庭深和許輕衣結(jié)婚的消息就要公開,你查查看,他們會挑在什么日子?!?/p>
……
陸老的壽辰舉辦地點,選在另一所莊園里。
這座莊園,比夫婦倆現(xiàn)在的宅子還要大上好幾倍,自帶園林庭院,池塘草坪,風景十分秀麗。
許輕衣一進莊園,就察覺到,陸庭深情緒不太對勁。
雖然,他本身氣質(zhì)就冷,若是不熟的人,只覺得他一貫都是那副生人勿進的姿態(tài)。但她和他畢竟相處多年,他情緒一有變化,她大多還是能感受得到的。
就像此時,他一言不發(fā),冷眼旁觀著莊園里的一草一木時,許輕衣就能明顯感覺到,陸庭深對這個地方,極其厭惡。
她問道:“你以前來過這里?”
話剛落,陸庭深那張清雋的臉,霎時變得陰冷。
許輕衣想了想,說:“你小時候,是不是都住在這里。”
陸庭深目光,突然像刀鋒一樣,直射在她身上。
他先是沉默,旋即才沒什么笑意地勾了下唇,說:“你總是喜歡把聰明用在不該用的地方?!?/p>
他這么說,便就是默認了。
許輕衣難得的,沒有因為他的諷刺反駁,清冷的眼里,翻涌著復雜情緒。
小時候的陸庭深,是一個溫柔,勇敢,能大大方方地表達自己感情的男孩子。
那個帶給她希望的陸庭深,便是在這座莊園里,度過童年。
不由自主的,許輕衣便忍不住多看看這里的一花一草。
似乎看得仔細一些,她就能感受到曾經(jīng)的陸庭深,在這里度過的時光。
看出她眼底的好奇,陸庭深擰了下眉,問:“你喜歡這里?”
“這里很漂亮。”
許輕衣并不否認。
看他一點點沉下去的臉色,她大致能猜出,他是因為什么生氣,于是說道:“這地方我之前都不知道,也就是說,這里是你以前跟你爸爸媽媽住的地方?”
陸庭深淡瞥了她一眼:“你提我不想提的過去,又揭我傷疤,倒是一點都不含糊?!?/p>
他語氣,倒確實有所放松。
不知是因為寒梅的淡香,還是陸庭深突然態(tài)度的柔和,亦或是,這里的風景,實在太好。
許輕衣彎了下唇,在冬日暖陽里,一點點綻開笑容,說:“有時候,直面痛苦反而可以減少痛苦,一味的逃避,反而容易積壓成疾。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是前者?!?/p>
他眸色微動,垂下眼,瞥見她一張一合的唇瓣。
周圍梅花綻放,淡粉的花瓣,和她的唇色如此相近。
溫暖的日光斜打在她身上,纖細的周身像鍍上一層暖暖的金色。
像,小太陽。
陸庭深突然停下腳步。
許輕衣正專注地欣賞著風景,沒注意他的駐足。
只不過,手臂很快就被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往回拉過去。
緊接著,陸庭深摟住她腰,在冬日溫暖的日光中,輕輕地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