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許輕衣抬眼,對上他視線的瞬間,立刻收回目光,冷淡地嗯了一聲。
陸庭深皺起眉。
“又想到昨天的事了?”
“沒有。”她不動聲色地離開他懷抱,疏離地說,“我知道,為了陸家的顏面,你肯定會盡心盡力地解決這事。不過昨天的事對我來說也沒什么影響,畢竟我在你們這個圈子,本來就格格不入。”
陸庭深當即就冷了聲音:“你的意思是,你認為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陸家?”
房間里沒有開燈。
黑暗中,即使看不清陸庭深的臉,可光是聽他冰冷的語氣,許輕衣就知道,他已經在發怒邊緣。
不過,她還是肯定了他的話,說:“不然,你還能為了什么來關心我。陸庭深,我跟你認識這么多年,對你也算是挺了解的,若不是這回實實在在地涉及到了陸家的利益,你會這么關心我嗎?”
空氣突然陷入可怕的沉默。
沉默到,許輕衣只能聽見陸庭深沉重的呼吸。
半晌,他終于冷漠地說道:“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為了陸家。”
許輕衣閉上眼,忍住眼里的酸澀。
“教訓沈欣,調查始作俑者,費勁心思和昨天來參加宴會的賓客一一叮囑出去之后不要多嘴,都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如果不是考慮到陸家,你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會管你。”
陸庭深說完,直接起身離開了房間。
許輕衣的身邊,再次只感覺得到冰冷的空氣,和陸庭深摔上門的沉重聲響。
……
陸老壽宴的這場鬧劇,在陸家及時采取行動后,很快就壓了下來,陸庭深甚至未雨綢繆,提前跟有關人士打好招呼,杜絕那些照片,再在網上掀起風波。
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
只不過,在陸老太單獨約見自己時,許輕衣就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
在看見陸老太臉上為難的表情時,許輕衣幾乎是立刻就猜出她來意,直接說道:“奶奶,我愿意和陸庭深離婚。”
陸老太先是一怔,滿臉的過意不去,說:“衣衣,本來我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你提這件事的。可最近外面那些風言風語,你應該也能聽見一些。陸家現在就庭深這一個孫子,他的名聲不好,對家里影響挺大的。”
許輕衣理解地笑了笑:“我明白的。”
“不過你放心,你和庭深就算離了婚,你也還是爺爺奶奶的寶貝孫女。我們該怎么疼你,都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你的身份,實在不好公開。”
許輕衣眼眸閃了閃。
陸老太頓了下,拉住她的手握在手里,繼續說道:
“這件事,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你在我們陸家這么多年,應該也知道,進陸家門的人,沒一個不受委屈的。你要想責怪爺爺奶奶思想迂腐,就盡情責怪吧,我們也都受著。”
許輕衣微垂下眼,彎出笑,說:“奶奶,您和爺爺這些年對我已經很好了,我感激都來不及,怎么會怪你們呢?”
她臉上笑容淺淡,看不出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陸老太看著她眼底的倔強,還想說什么,終究只是閉上嘴,搖頭嘆了口氣。
晚上回到宅子后,在陸伯權的強烈要求下,陸老太又立刻給陸庭深打去了電話,說:“你和衣衣離婚的事,我已經跟她說了,你和她得盡快去把離婚證領了,家里好給你安排另外的婚事。”
陸庭深那邊,先是沉默了一下,旋即冷冰冰地說道:“我跟她的婚事,你們插手干什么?”
陸老太一愣,埋怨地看了陸伯權一眼。
要不是這死老頭子催著她去干著虧心事,她也不想跟衣衣說那些話呢!
這到最后,又要被衣衣嫌棄,還要被自家孫子埋怨,真是兩頭不是人!
“奶奶不也是怕你狠不下心嗎?”陸老太耐著性子說道,“你和衣衣結婚怎么也有兩年了,總會有點感情吧。”
“您多慮了。”陸庭深冷笑了一聲,“我跟她之間什么都有,唯獨感情這東西,就是火星撞地球,也擦不出一丁點出來。”
陸老太聽他這話,心里挺不是個滋味,但又覺得,兩人就這么散了,對他們各自來說,以后說不定還更好,便道:“沒有最好,你們各自再找下一個時,也就沒有顧慮了。”
聽見這話,陸庭深莫名就有些煩躁。
他手伸進兜里,摸煙出來,咬在嘴里時,又發現打火機沒在手邊。
便拿著電話,準備去樓下找打火機。
只是一轉身,正好就看見許輕衣站在書房門口,疏離淡漠地看著他。
陸庭深跟陸老太道了聲再見,掛掉電話,冷臉看著她問:“奶奶說,你已經答應離婚了?”
“嗯。”許輕衣淡道,“就看你什么時候有空,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陸庭深一頓,眼底都升出厭惡。
他最討厭的,就是許輕衣這幅事不關己的樣子。
仿佛跟他離婚這件事,對她來說,根本無足輕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答應的事。
“答應得倒是挺快,這回你又是拿了陸家什么好處?”陸庭深臉色不善地盯著她,“這回你這么委屈,不好好撈一筆,倒也對不起你那幾張照片”
“我什么也沒要。”許輕衣沒什么表情,淡淡地看著他說,“你上次簽好給我的離婚協議書上,寫著會給我一筆不少的資產,我就沒有簽字。反正我什么也不會要,只要離婚證拿了,那協議書簽不簽,也就不重要了。”
陸庭深譏諷地勾了勾唇,說:“和我撇清干凈的時候,你倒是挺干脆。”
許輕衣淡淡地嗯了一聲。
陸庭深眸色一沉,用沒什么溫度的語氣說道:“那你就等著我通知時間,去領離婚證。”
“好。”
許輕衣點了點頭,也沒看陸庭深表情,直接就回了自己房里。
門關上后,她才整個人脫力般地,緩緩滑坐在地上,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埋進膝蓋里。
……
過完年后,事務所復工的第一天,許輕衣沒想到,迎來的第一個客人,會是陸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