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沒關系的事,你少問。”
江聿一副不想跟她多說一個字的表情。
“行啊,跟我沒關系是吧,我這就拿個高音喇叭去陸氏,告訴陸峋他被你和景燁騙了!”
肖笑撂下狠話,轉身就走。
江聿揉了揉太陽穴,拉住她手臂:“你能不能別給我添亂?!?/p>
語氣倒是比剛才軟了些。
“我送你回家?!?/p>
他瞥見她手里提著筆電包,伸手想幫她拎,她猛地甩開他手,惡狠狠地瞪著他:“別碰我!”
神情雖然兇狠,但氣勢實在太小白兔。
江聿反倒被她逗笑,繼續耐著性子想幫她拎東西。
肖笑哪里肯。
這筆電是李新明那臺,是絕不能讓不相干的人碰的。
更何況,江聿是景氏的人,更不能讓他接觸這臺電腦。
他手伸過來的一瞬,她后退一步,把筆電抱在懷里:“你滾吧,那天的事就當我聽了狗叫,就這么算了,你別再纏著我。”
她說完,扭頭就走。
江聿被一通亂罵,火氣也涌上來,見她那么寶貝那筆電包,不甘心地拉住她后衣領,把人往身前一拽,想直接把東西奪過去。
肖笑緊抱著筆電包,可她力氣又沒江聿大,兩個人拉拉扯扯的,筆電包拉鏈被扯開,電腦從里邊直接掉出來,摔在地上。
“江聿,你是不是有??!能不能別煩我了!”
肖笑氣得一把推開江聿,撿起電腦,扭頭就跑。
江聿倒是沒再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肖笑跑遠后,瞇了瞇眼,摸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景總,李新明那臺筆電,我知道在哪兒了?!?/p>
許輕衣找地方停好車,再想去找肖笑時,沒走兩步,就看見對方抱著筆電包,一個人走在路邊,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她走過去,關心道:“怎么了,江聿欺負你了?”
“許總?”
肖笑轉過頭,驚訝地看著她。
“你怎么在這兒?”
“路過?!痹S輕衣淡道,又問了一遍,“是不是江聿欺負你了?!?/p>
肖笑嘆了口氣,說自己今天正好提著電腦去找那朋友,結果倒霉碰上了江聿,把電腦給摔了,現在開不了機。
許輕衣神色一頓,問:“江聿有沒有看見這臺電腦?”
“它從包里滑出來,摔在地上了,應該是看見了?!毙ばτ行?,“讓他看見,是不是不太好?!?/p>
“說不準,這案子目前看來,只和承包方騰江有關,和景氏關系不大?!?/p>
話是這么說。
但她心里,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景燁那個人絕非善類,把過錯全部推到身為施工方的許家身上,再利用她和許家之間的過節,讓他們鷸蚌相爭,他再漁翁得利,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但這些,都是她的猜測。
沒有任何證據。
一想到這,陸峋剛才在醫院說的那些話,又鉆進她腦子里。
許輕衣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先找個維修店,把電腦修好。”
她剛說完,手機突然響起來,是陸老太:“衣衣,你回來一趟,一起吃飯?!?/p>
她覺得有些突然,而且陸老太的語氣也怪怪的,有種異常的平靜,但還是應了好,掛掉電話,就趕了回去。
剛進屋,就感受到一股僵硬詭異的氣氛。
客廳里,只有陸老太一個人,正坐在沙發上嘆氣。
許輕衣叫了一聲奶奶。
陸老太抬眸看見她,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許輕衣乖巧坐在她身旁。
“衣衣,奶奶想麻煩你個事?!?/p>
“您說?!?/p>
“庭深這段時間,情緒可能會不太好,你能不能,多陪陪他。”
許輕衣愣了愣。
陸老太神色復雜:“奶奶也知道,你們現在關系僵硬,你和陸峋又……”
“我和陸峋什么都沒有?!?/p>
她突然冷冷淡淡地說道。
陸老太一愣,也沒繼續追問,畢竟陸峋跟她沒什么關系,她更關心的,當然是自己親孫子,只說道:“沒有就更好。以前庭深抑郁癥最嚴重那會兒,你默默無聞陪他熬了過來,奶奶就想著,他現在只是情緒不太好,你陪陪他,指不定比看心理醫生還有用。”
許輕衣抿了抿唇。
她沒應聲,想了想,正想問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一道懶散的陌生男聲在頭頂響起:“我不同意?!?/p>
她循聲看去,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雙手抄兜,懶洋洋地靠在樓梯邊,唇角勾著玩味的笑,看她的目光里,帶著輕蔑。
從外表看去,男人大概四十出頭的樣子,而且那張臉,和陸庭深很有幾分神似。
“媽,庭深是我寶貝兒子,我不會讓一個外人來插手我們陸家的事?!?/p>
陸時敬懶散地說道。
“你還知道自己有兒子有媽?玩消失這么多年,你還回來干什么,不如死在外面算了!”陸老太年紀大了,發起火來,臉都氣得發抖。
許輕衣扶著老人,目光卻是定定地落在陸時敬身上。
不用再問,她也知道,陸庭深為什么情緒不好,甚至今天連醫院都沒去。
一個當自己兒子的面,和別的女人做、愛,又拋妻棄子,消失十幾年,再出現時,仍舊一副吊兒郎當樣子的男人。
誰見了這樣的爸,心情都好不到哪兒去。
她目光凌厲,陸時敬察覺到,迎面和她對上,勾了勾唇:“我再不回來,咱們陸家的家產,可不就全部落在外人手里了。”
話出口的同時,門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陸峋推門而入。
大門和樓梯正對著,陸時敬站在階梯上,和陸峋遙遙相望。
前者勾著不屑一顧的笑,后者古井無波地看著他。
空氣愈發令人窒息。
“喲,咱爹媽就是好客,今天我們陸家自家人聚餐,竟然接二連三都是外人?!标憰r敬盯著陸峋道。
“不會說話就滾出去!”
陸伯權杵著拐杖,從書房走出來,怒目斥責道。
陸時敬懶笑著湊過去,扶著老人:“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沒什么優點,就是心直口快,這一個姓許的,一個賣過的女人的種,不是外人是什么?!?/p>
許輕衣一怔,看向陸峋。
后者沒什么情緒地站在吧臺前,握著茶杯邊沿,神色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