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手就要碰她。
許輕衣擰眉,后退一步。
宋青先一步打掉男人的手,神色微冷:“我們要見小路?!?/p>
男人:“小孩子做作業呢,你們別打擾她?!?/p>
“做什么作業?學校根本沒布置作業?!?/p>
宋青瞇眼盯著男人,輕笑。
她生得美,只是這樣看著,男人就忍不住心魂蕩漾。
許輕衣趁機溜進去。
房子很小,幾乎一眼能看盡所有。
她找到廁所。
小路抱著雙腿,縮在角落,衣服褲子都被扒掉,渾身濕漉漉的,全是傷。
許輕衣心里痛得不行。
她走過去,小路把自己縮得更緊,發著抖,害怕得緊。
孩子發不了聲,連哭都不會有人聽見。
只有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宋青找到廁所時,看見的,便是渾身狼狽的小路,被許輕衣緊緊抱在懷里。
后者脫掉自己外套,裹在了小路身上。
許輕衣抱著小路,直往門外走。
“站住。”男人扣住她肩膀,“來我家旅游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話剛落,清脆聲響,砸在男人后腦勺。
男人直直往后倒去。
宋青拎著碎掉的啤酒瓶,迅速到許輕衣身旁:“先送孩子到醫院?!?/p>
醫院。
小路身上都是毆打傷,新舊都有,上藥的時候,小姑娘咬著唇,眼睛紅紅,沒哭。
許輕衣抱著孩子,心疼得不行。
醫生戴上手套,想給小路檢查其他地方。
小路猛地彈開。
神色驚恐。
許輕衣突然想起,剛才在廁所發現小路的時候,孩子甚至連衣服褲子都沒穿。
她心涼得徹底,給宋青發了這條消息。
宋青臉色也是變了下,走過去,低聲告訴醫生。
許輕衣在旁邊,用手語安撫小路。
等孩子平復下來后,醫生檢查完,臉色難看地罵了一句:“簡直是畜生!”
從醫院出來,許輕衣帶小路回了自己家。
全程目睹著這一切的宋青,神色復雜。
第二天,許輕衣被宋青叫去咖啡館。
“你想知道陸峋和景燁的事,我現在告訴你。”宋青開門見山。
許輕衣想著,應該是昨晚小路的事,讓她有所感觸。
“景燁和溫寧,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對溫寧,有近乎執念的癡迷,但流水有意,落花無情,溫寧對他,除了一起長大的情誼,再無其他。”
“我比陸峋,要早一些認識景燁,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景燁拉了我一把,把我養在外邊兒,他給了很多錢,對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出去拋頭露面,我便聽話照做。”
“一開始,我并不知道溫寧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景燁喝醉酒來我公寓,抱著我,叫溫寧的名字,我看見他手機里那些溫寧的照片,不得不說,我和溫寧,真的很像。我當時其實挺難受的,沒有人會想成為另外一個人,可是景燁救了我,我想報答他,就和他發生了關系?!?/p>
“每次他都會叫著我溫寧,讓我做一些特別難堪的動作,并且會附加很多暴力行為,我身上的傷,其實都是景燁留下的。”
宋青說這些的時候,分外冷靜。
像一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許輕衣曾經有句話說得沒錯,她對景燁,早已產生一種斯德哥爾摩心理。
他對她做再多過分的事,只要給一點甜,她就能忘掉所有的不好。
可昨天,在她看見渾身被傷透的小路時。
有種從未有過的意識,在宋青心里生根。
緩緩發芽。
她突然想起,最開始,自己也是反抗過的。
可是沒有用。
也沒有人像昨天的許輕衣那樣來救她。
除了承受,她別無選擇。
她漸漸的習慣景燁傷害自己,她被他馴化。
“景燁對我,最兇最暴力的一次,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陸峋和溫寧交往的那天?!?/p>
“他嫉妒陸峋,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溫寧的愛。明明是個什么都沒有的窮小子,卻能研發出最受業內贊賞的核心技術,然后一步登天,擁有了所有。像他那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愛情、事業都敗在陸峋手上,對他來說,就是恥辱?!?/p>
宋青突然停下來,看向許輕衣。
“不瞞你說,我從那時的景燁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曾經的我,也是像他一樣,明明你什么都沒有,可偏偏你又什么都能得到。我不甘心。所以才會在出國前,把陸庭深寫給你的所有信,全部偷走?!?/p>
許輕衣垂了垂眸。
淡道:所以你為了景燁,傷害溫寧,接近陸峋。
宋青苦笑:“如果我說,溫寧的死,跟我沒關系,你會信嗎?”
許輕衣:直接關系或許沒有。但間接關系,現在誰也說不準。
宋青也是一愣。
她突然想起,溫寧死前,景燁讓她去過幾個地方,也沒干什么,就是買點無關緊要的東西,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又讓她好幾天不要出門,一個人呆著。
宋青心里隱隱升起不安。
“不管怎樣,我從來都沒有過,要傷害溫寧的想法。我至于陸峋……”
她苦笑:“我最后悔的,就是招惹了他,然后真正愛上了他??墒撬粣畚遥瑥膩頉]有愛過?!?/p>
許輕衣:你愛他,又為什么要詆毀他?
宋青抿緊唇:“你心疼?”
許輕衣垂眸,打字給她:真正愛一個人,是不會希望他過得不好的。你會希望,他過得很好很好,哪怕他身邊的人不是自己,你也會希望他是快樂的。
“那我寧愿自私一點,自己得不到的,不如毀掉?!?/p>
宋青話落,抬眼的一瞬,瞥見從咖啡廳門口走進的挺拔身影,怔住。
陸峋目光淡落在她身上。
漫不經心,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胸口疼得不像話。
以前,她靠著這張像極了溫寧的臉,用盡一切難聽的話來傷害他,用溫寧的死刺激他,在所有人面前詆毀他,甚至把他和溫寧的技術成果出賣給景燁,只為了讓他難受,不好過。
現在才發現,原來她麻痹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
她一直在用他為溫寧的難過騙自己,對自己說,你看,陸峋還是會因為你的話難受,他還是會在意你的,不是么?
陸峋視線掠過宋青。
落在許輕衣身上。
淡漠眼神變得柔和,連動作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