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騰升起最美的金色花火。
在陸峋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微光,整個人像暈染著溫柔。
許輕衣什么也沒有說。
她俯下身,像最虔誠的信徒,吻上她的神明。
神社人潮擁擠的另一角。
“桐桐。”
季知書去拉女孩的手,卻被猛地甩開,許欣桐不理會他,自顧自地踮著腳看煙花。
人流涌動,許欣桐被擠得差點沒站穩。
季知書扶住她腰,服軟道:“別生氣了,乖乖,我給你道歉。”
“你監視我,就是在侵犯我的人權,我才不要接受你的道歉。”
許欣桐甩不掉他的手,索性直直地盯著天空煙花,打死也不去看他。
“人權?”
季知書聲音突然變得意味不明。
煙火綻放的劇烈光芒下,許欣桐睫毛顫了顫。
“看來你和許輕衣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還是對你有所影響。我把你寵到天上,要什么有什么,又擔心你的安危,才不得已放了監視器,若不是那東西,你就是在倉庫躺到死,都沒人會發現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現在在你眼里,倒成了侵犯你人權。”
“隨便你怎么說。”
許欣桐仍冷著臉。
“分明是你,從一開始就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想回到你身邊,還要冠冕堂皇地說是為了保護我。季叔叔什么時候也變成滿嘴謊話的大騙子了!”
煙火照亮她嬌嗔的臉龐,泛著紅,眼睛里也閃著盈盈的水光。
季知書嘆了口氣,伸手取下她耳垂上的鉆石耳釘。
“是我的錯,以后都不戴了,你還生氣嗎?”
最后一個尾音落下,她倏地撲進他懷里,毛茸茸的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又抬頭,討好地親了親他側臉頰。
季知書單手把著人腰,往懷里帶。
“我肚子餓了。”許欣桐勾著他脖子,“想吃關東煮。”
季知書給不遠處的沈凌使了個眼色,他今晚出來沒帶保鏢,這些瑣事都是吩咐沈凌去辦。
沈凌接收到指令,正要去買。
許欣桐拉著季知書的手撒嬌,“每次想要什么東西,你都是讓別人買給我,我今天一定要吃你親自買給我的。”
季知書深看了她兩眼。
“好,我去買。”
他朝沈凌示意看著許欣桐,轉身走出人群,去最近的小吃攤買了份關東煮,挑了許欣桐最喜歡的竹輪,又加了點特色味噌蘸醬,現金付款后,才又返回原來的地方。
剛走沒兩步,沈凌面色難看地迎面走過來。
“季先生,桐桐小姐不見了。”
半山腰離煙火稍遠。
但比山腳,靜謐許多。
許欣桐喘著氣爬上來,在看見不遠處那道獨自一人的身影時,緩緩停下腳步,黑眸凝聚,只定定地看著那人。
路燈散發著微不足道的光芒,陸庭深站在旁邊,分明出挑得鶴立雞群,她只感覺到濃濃的寂寥在空氣里彌散。
他目光落在另一處。
許欣桐看過去,許輕衣和陸峋緊緊地抱在一起,十指相扣,鉆石戒指比煙花還燦爛。
“庭深。”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最后停在幾步遠的距離。
陸庭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她,他目光仍舊久久地停留在方才的方向,視線緊緊鎖住的那個她,已經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和他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花火同時歸于寂靜。
蕭條。
陸庭深垂下眸子,只路燈黯淡的光落在他臉上,覆上陰影。
“今天在郵輪上,我不是真的想傷害輕衣。”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解釋道。
陸庭深似乎才發現她在,微微側目,漆黑眸子只在她臉上停留了短暫一秒,便沒什么表情地收回。
他用態度回答了她。
他并不在乎她的心思。
許欣桐握緊拳,鼓起勇氣說:“我知道你不會因為我的一兩句話,就對我改觀。我也沒指望過,你能喜歡我。但我只是不想,再在你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些話,你或許也聽不進去,聽了也覺得煩。但我怕這次不說,以后都沒有機會了。”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永遠像才醒來時那樣,沒有記憶,無憂無慮,什么也不知道。
身后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許欣桐站在原地沒動。
季知書追過來時,她臉上的愧疚和難受全都藏了起來,回過神,若無其事地看著來人道:“你去哪兒了?”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季知書看了眼陸庭深。
后者一句話也沒說,徑直轉身,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四月夜晚的涼風吹過他后背,黑色襯衣晃蕩,整個人背影都是濃濃的蕭索。
“我等你太久,來找你,沒找到,就想著站高一點,就能看見你啦。”
許欣桐拉過季知書的手,笑盈盈地望著他。
燦爛笑容里,看不出分毫異常。
-
江城。
吳逸提前開車到機場,等候自家老板。
不過沒想到,會看見陸峋和許輕衣并肩從出站口走出來。
男人黑西裝裁剪鋒利修身,領帶松開半寸,許輕衣身著米色風衣,瞥見陸峋領口散開,伸出戴著鉆戒的手替他理了理。
親昵自在。
那枚戒指,吳逸早前是看過設計圖的。
可不就是陸峋兩個月前,專門找國外著名珠寶設計師定做的。
吳逸迎上去,得體地打著招呼,又自然地接過陸峋和許輕衣的行李箱。
抬眸時,瞥見后邊兒的賀安淮和姜暖。
前者意氣風發得不行,后者則是耷拉著腦袋,嘴緊緊抿著,滿眼無神。
郵輪發生的事,陸峋和賀安淮都守口如瓶,沒讓別的人知道。
吳逸也不知道。
他瞧了眼姜暖,一如既往地不客氣道,“你什么情況,跟著陸總還苦著個臉,又發什么大病?”
姜暖瞪了他一眼。
吳逸這才注意到,她眼睛血絲很紅,一副睡眠不足的憔悴樣。
“我先回事務所看看,就不和你一起了。”
到地下停車場,許輕衣先跟陸峋暫時道了別,出發前為方便,她直接把車在這邊停了小十天。
陸峋捏了捏她手心,溫柔笑著,“晚上回家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