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賀安淮瞇了瞇眸。
這突如其來的微妙敵意……不對勁啊。
秉著捅婁子不嫌事大的原則,賀安淮咧嘴笑了笑,“巧了,這回我還真想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話落,對上一雙凌厲冰涼的眸。
賀安淮裝看不懂,“我打聽過的,許輕衣是單身,而且還沒有談過戀愛。我現(xiàn)在也是單身,為什么不能打追她的主意。”
陸峋:“她才十八歲。”
賀安淮:“都成年了,什么都能做。”
桌上放得整整齊齊的資料突然被陸峋扔過來,賀安淮眼疾身快地側(cè)了側(cè)身,有驚無險地拍了拍胸口,“你干什么,公司又沒規(guī)定不能和同事談戀愛。而且我這回很有信心,一定能讓許輕衣喜歡上我。”
空氣驟冷。
陸峋神色冷硬地盯著他,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賀安淮當天晚上,就去約許輕衣吃飯了。
“沒空。”
許輕衣拒絕得毫不客氣。
想了想,又買一送一了一句:“就算有空,我也不會和你吃飯。”
“知道你想和陸峋吃晚餐,可陸峋今晚已經(jīng)有美人約他了。”
許輕衣終于抬眸,正眼看他,“和誰。”
賀安淮最熱衷于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識人辨認這方面,他甚至不輸于陸峋。
許輕衣的眼睛里,帶著探究某一個答案的欲望,經(jīng)驗告訴他,只有一個答案會讓她的心動搖,他回溯記憶,忽而嘴角勾起笑,慢聲:
“溫寧。”
烏黑眸子果然閃過一瞬間的黯色,哪怕她掩飾得很好,可賀安淮還是看見了。
許輕衣:“溫寧已經(jīng)來京城了?不是說,下周才會來。”
賀安淮:“她就是提前來一個月,陸峋也會好好陪她的。”
許輕衣抿了抿唇,垂下眸,沒再說話。
嘖。
怎么是這反應(yīng)。
不應(yīng)該又爭又搶嗎?
他還等著把人帶去打攪一下,來出修羅場呢。
賀安淮沒再等來許輕衣一句話,她越過他進了電梯,到地下一層,直接開車離開了,之后的好幾天,他去找她,后者都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模樣格外清冷嚴肅,老神在在的。搞得他三番兩次確認,這女人竟然真的才十八歲。
溫寧及其團隊來的當天,陸峋親自下樓迎接。
許輕衣跟著宋執(zhí),站在旁邊。
這是她上一世和這輩子以來,第一次真正見到溫寧。
對方穿著一身很簡單修身的職業(yè)裝,腿筆直,黑發(fā)簡簡單單地束起,桃花眼明亮含笑,溫柔得體,不止和陸峋握手打招呼時笑得溫和,跟旁人也有說有笑,完全沒有絲毫架子。
眉眼的確和宋青很像,但也不完全像。
宋青的美,帶了攻擊性。但溫寧沒有,她很美好。
大家都叫她,溫老師。
反倒是溫寧有些羞赧,“我也才開始帶團隊,老師這個稱呼,還真擔(dān)當不起,叫我溫寧就好。”
陸峋:“溫老師謙虛了。”
他聲音謙和,帶著笑意。
溫寧抬眸看他,含著熟稔的你來我往。
許輕衣心臟顫了顫。
上輩子,陸峋問她,介不介意和溫寧的過去,她說不介意。那個時候,溫寧已不在人世,又走得那樣痛苦悲慘,死者為大,她確實沒有在意的心思。
可是現(xiàn)在,溫寧活生生地站在這里。
和陸峋有說有笑。
在她缺席陸峋人生的這四年,她最不想發(fā)生的,最不想讓其出現(xiàn)在陸峋身邊的人,還是出現(xiàn)了。
“輕衣。”
宋執(zhí)叫了人好幾聲,見許輕衣都沒反應(yīng),往后退了幾步,拍拍她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許輕衣回過神,連忙彎出笑,“剛走神了,有什么事嗎?”
宋執(zhí):“去把合同拿到樓上會議室。”
“嗯。”
拿著合同走進會議室時,里面正放著溫寧團隊研發(fā)的芯片視頻,溫寧在旁邊講解,許輕衣聽見大模型算力這幾個詞,心里便知道,這款芯片一定是行業(yè)頂尖水平。
她雖然不是專業(yè)人士,但畢竟多活一世,AI大模型這兩年的確還處在技術(shù)發(fā)展階段,但這行更迭太快,未來許多新模型的底層邏輯其實大致都一樣,算法的推陳出新幾乎很少,很多團隊都會致力于開發(fā)其算力能力,算力越強,就越頂尖。
溫寧很天才,走在時間之前。
宋執(zhí)注意到她進來,朝她招了招手,許輕衣坐過去,將合同放在一旁,抬眸看見坐在對面的陸峋。
陸峋坐在主位,側(cè)著身,很專注地在聽溫寧講解,側(cè)臉線條輪廓英挺,沉靜溫和。
商談過程也很順利。
幾乎連拉扯都沒有,陸峋在簽字落款處寫上名字,字跡工整干凈,旁邊是溫寧已經(jīng)簽好的名字,筆鋒利落。
許輕衣從陸峋手上接過合同。
他抬眸看她,卻見她眼睛沒什么情緒,不是高興也不是難過,像蒙了一層霧,模模糊糊的,擋住了他視線,看不清她真實情緒。
記憶里,她看著他時,總是含著笑,哪怕是流眼淚,那雙眼睛也是清澈動人,閃著亮光的。
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過。
陸峋皺了皺眉,落在許輕衣身上的視線,直到她走出會議室才收回。
溫寧坐在旁邊,注意到他目光所在,神色黯了黯。
同時游走視線的,還有另一邊的賀安淮。
他摸了摸下巴,勾笑。
這三人,似乎比他想象得還有趣。
離開會議室,拿著合同回辦公室存檔,附近工位的有同事在小聲談?wù)摚骸澳銈冇袥]有發(fā)現(xiàn),陸峋總對溫老師態(tài)度很特別,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溫老師這回的研究成果有不少企業(yè)虎視眈眈盯著呢,人家就只和我們公司合作,陸峋總肯定要接待周全啊。”
“我聽到的版本,怎么是陸峋總和溫老師交往過,不過因為陸峋總回國,兩人不得已分開的。看今天這情況,說不定能破鏡重圓。”
許輕衣將簽好字的合同放進柜子里。
同事窸窸窣窣的話語鉆進耳朵。
她很心煩。
很煩很煩。
猴哥煩死了.jpg。
晚上,公司宴請溫寧團隊。
宋執(zhí)叫上許輕衣。
一進包廂,來的都是公司中高層,許輕衣看向宋執(zhí),小聲:“我來會不會不合適。”
宋執(zhí)推著她進去,“合同都是你經(jīng)手的,你也是功臣,有什么不合適的。”
這會兒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落座,陸峋在主位,左手邊都是公司的人,右邊是溫寧團隊的人。
許輕衣挑了個離陸峋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