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下方是敞開的大門。
姜澈能夠清楚地看到門內,有一男一女兩個人,身穿跟戲臺上一般無二的戲袍。
所不同之處,這兩人并非腐爛得只剩下白骨了。
詭異的是,門內并非是大堂或者房間,而是身處在荒郊野嶺。
“娘,等吃完這碗飯,您就安心的去吧。”
面容蒼老的男子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筷子,夾起碗里面的食物,就往那面容姣好,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女子嘴巴里面喂去。
姜澈凝目望去,那碗中根本不是什么飯,而是粘稠油膩,分明是鮮血混雜著什么破碎的內臟,看起來惡心又恐怖。
“我···我不是你娘···”
面容姣好的女子,滿面惶恐之色,而她整個人,半邊身體都已經是在山洞里面,顯露在山洞外面的腦袋,四面也都是亂石堆砌,只能容腦袋進出,很快就要被封死了。
這一幕,既陰森恐怖,又無比的詭異。
那面容蒼老男子,說是這面容姣好女子的爺爺都沒問題,居然稱呼面容姣好女子為娘?
“娘,您老糊涂了,等到了明日,您就六十大壽了。”
面容蒼老男子臉上帶著笑容,那笑容,說不出的詭異,兩邊嘴角向下,眼角拉長了,看起來更像是在哭。
在姜澈的眼中,眼前這一幕,就好似是戲臺上的表演,不管是那盞燈籠,還是那敞開的大門之類,更像是戲臺上的裝飾。
他后退了一步,然后轉身就要走,但是馬上就僵在了那里。
轉身之后,眼前所見,依然是這一男一女的畫面。
再轉身,四面全部都是一樣的場景,就好似是他被這一幕給包圍了。
姜澈心中一沉。
這類似戲臺上的一幕,他其實聽說過。
在某些地方,等到家中長輩,年老體衰之后,無力奉養,就會背到山上,尋一處無人的山洞,放進里面去,之后每日喂養一餐,喂完之后,以磚石或者是亂石封住洞口,如此一個月時間,正好是把洞口封死,而家中長輩,自然也是被封死在里面。
愚昧又殘忍。
此類事情,大夏天朝從來都是嚴厲禁止。
當然,屢禁不止。
“這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姜澈深吸一口氣,握住長刀,云瑯府君印璽,即將具現化而出,這是他最大也是唯一的底牌了。
眼前這詭異的一幕,跟之前的白骨唱戲、死人聽曲有些不一樣,更像是鬼打墻。
姜澈強忍住來一泡童子尿的沖動,若是真的鬼打墻,不管是十二象形拳,還是百煞刀法,都沒有用,他手中也沒有黑狗血雄雞血之類,唯有依靠巡山神通,迅速破開鬼打墻,然后想辦法離開這處山洞。
從之前那些中年武者的出現,可以知曉,除了他跟周東冶等人之外,還有其他人也進來了。
這種情況之下,那些新出現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姜澈也不會去賭這一點。
人心難測。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一對男老女少的母子,就好像是突然之間,發現了姜澈的窺探,兩個人直勾勾的看向了姜澈,雙眼有血絲彌補,眼珠子居然是直接凸出來了,看起來怪異又驚悚。
神通:巡山。
妖邪退避!
姜澈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動用了巡山神通。
伴隨著神通巡山發動,姜澈能夠清楚地感應到,體內內氣消耗了三分之二還多,而云瑯府君印璽內部,也有力量跟隨著消耗了。
他現在還無法獨立施展巡山神通,需要借助云瑯府君印璽的力量。
那紅色燈籠,猛地一亮,接著迅速的黯淡了下去,至于那敞開的大門和墻壁,也是一下子扭曲了起來。
耳邊,隱隱的有慘叫聲傳來。
而那男老女少的母子二人,滿臉怨恨,雙眼怨毒的瞪著姜澈,身影如水中幻象,被人丟了一塊石頭進去,破碎,最終消失不見。
愿力:二十四。
姜澈愣了一下,相比于之前殺死七只黃鼠狼的時候,增加的愿力有二十三點,而現在,破掉了這邪祟之后,居然是只增加了一點愿力。
要知道,出現在他面前的可是有兩個人。
“奇怪?”
姜澈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暫時也沒有時間去思索,提著長刀,警惕的看著周圍的環境。
早已經不是初入山洞,也并非是在那莫名的白骨唱戲的宅院里面,而是在一處比較空曠的墓室之內。
一口看起來有些朽爛的棺材,就停放在墓室中央,上面布滿了灰塵。
仔細看去,在那棺材的表面上有繪畫,雖然色彩褪去,但是,依然是能夠看到,那是一老男一少女,其中少女只顯露出腦袋在外面,而老男手中拿著碗筷。
赫然是姜澈之前所見。
“所以我之前見到的幻象,都是這棺材上的繪畫所現?”
姜澈心中也是一寒,就仿佛是那棺材上的男女,要重新活過來一般,破碎消失之前,那怨毒的目光,還歷歷在目。
他強忍住一刀劈碎這棺材的沖動,打算先離開這墓室再說。
誰家的棺材在上面繪上如此瘆人的畫?
咔!
姜澈腳步剛一動,耳邊就響起了輕微的響動。
然后就見到布滿灰塵的棺材,震動了一下。
“里面不會有僵尸吧?我可沒有黑驢蹄子。”
姜澈心中也是一跳。
啪!
什么東西掉落到地上發出的聲音。
姜澈這才發現,聲響來自棺材板下方。
一只尺許長的灰毛狐貍,就這么掉落在棺材板下面,四肢抽動了一下,再無半點動靜了。
那一雙死白色的眼睛,直瞪瞪著姜澈。
“所以,那點愿力,是來自這狐妖?”
姜澈瞬間就想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包括之前自己見到的,那男老女少母子二人的景象,只怕都是這狐妖搞的鬼。
“那之前我所見的白骨唱戲?還有那臺下聽戲的死人,也是幻象?”
姜澈臉上帶著若有所思之色。
這一處墓室,還算寬廣,但明顯不是主墓室。
之前自己在那所謂的宅院里面到處走,只怕那根本不是什么宅院,而就是在墓內,只是被迷了眼,被幻象所惑。
“按理說,我不應該被幻象迷惑才對?”
姜澈凝神思索道,雙耳微微一動,已經是聽到有說話之聲從外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