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心有所念、必有回響嗎?
潘億年懵了。
緊接著,他就又回過神來。
現(xiàn)在是98年,不是后世那個清北跌落神壇、群雄并起的年代。
在這個年代,清北網(wǎng)羅了全國95%以上的高考狀元,其他學校,只能撿清北挑剩下的。
南大突然在高考志愿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對高考狀元,驚喜之余,恐怕也難免有幾分忐忑。
這不……
潘億年短暫的愣神,被秦昊當成了遲疑。
沒等潘億年開口,秦昊就急忙說道:“潘億年同學,雖然在排名上我們確實比不上清北,但是我們南大并不比清北差多少。而且,對于尖子生,我們有更完善的學習和獎勵制度?!?/p>
“我們南大,不但鼓勵學生提前修滿學分畢業(yè),還鼓勵學生選修其他專業(yè),表現(xiàn)優(yōu)秀者,可以直升本校研究生。”
“我們南大,更是為你準備了直博名額?!?/p>
“除此之外,我們還特批了10萬獎學金和30W創(chuàng)業(yè)基金……”
聽著秦昊開出的條件,潘億年舒服了。
感受著秦昊言語間的急切,潘億年心底一動,笑道:“秦老師,你們開這么好的條件,就不怕后悔嗎?畢竟,我可不是一個安分的人?!?/p>
電話對面,秦昊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潘億年同學,學習成績固然重要,我們更需要靈活多變、具有開拓思維的學生。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不連續(xù)掛科,不違背國家法律,出了任何問題,南大都是你的后盾?!?/p>
“成交?!?/p>
潘億年言語間的雀躍,讓秦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老天爺,我不會又招進來一個祖宗吧?
想及南大那位神人,秦昊背后冒起一絲涼意。
直到多年之后,秦昊在回憶錄中寫道:“我這一生,最倒霉的事,是遇到了兩個奇葩;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也是遇到了兩個奇葩?!?/p>
而當這篇回憶錄曝光后,令人驚嘆之余。
也有人發(fā)現(xiàn),這兩句話寫的時間不一樣,中間最起碼間隔了兩三年的時間,而且第二句的筆跡,跟秦昊本人的筆跡,也略有不同。
……
潘億年剛掛斷電話,電話就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浙大的。
然后是,復旦和南開,華科……
潘億年惡趣味地跟每一個學校討價還價,最后還告訴對方,別的學校條件更好。
搞的那些招生老師,在掛斷電話之后,站在辦公室里不斷罵娘,憋足了勁,等來年一雪前恥。
潘億年并不知道,他把高考狀元爭奪戰(zhàn)提前拉響了好幾年。
等他意猶未盡地掛斷華科電話的時候,傳呼機響了起來。
蘇穎。
潘億年連忙給蘇穎打了過去。
“你們家電話也太難打了,縣教育局的人,打不通你家電話,就打我這來了??h里批了六萬獎學金,咱倆每人三萬,市里批了十萬,咱倆每人五萬……”蘇穎樂得咯咯直笑。
“然后呢?省里呢?”潘億年追問道。
“你想啥呢?省里什么時候發(fā)過獎學金?”蘇穎一臉無語。
“虧了,咱們應該在其他省份參加高考的。我就說吧,離帝都近了,百害而無一利?!迸藘|年看著外面瓢潑大雨,咧著嘴吐槽。
“……”蘇穎。
“對了,南大給你打電話了沒?”潘億年。
“打了。”蘇穎點了點頭,然后小聲說道:“我爸媽還沒回來,我就先斬后奏,讓他們馬上調(diào)檔案,給我寄錄取通知書?!?/p>
聽著蘇穎聲音里的雀躍,潘億年嘴角越咧越大,“你還真是個小機靈鬼。”
“哼!我媽陰得很,可本姑娘也聰明著呢!我還給我外公打了電話,我外公也同意了,有外公在,我媽再不愿意也沒法。只是……”說到這,蘇穎有點失落,“我外公讓我在五年之內(nèi),完成本碩連讀,否則以后就得聽他們的安排。”
“五年,夠了?!?/p>
想及前世,僅用了四年就完成本碩連讀的蘇穎。
潘億年狹長的眸子,慢慢瞇成了一條縫,“不僅僅是你,我會跟你一起努力,在五年內(nèi)完成本碩連讀,積累夠足以躺平的資本?!?/p>
“躺平?”蘇穎。
“就是:什么都不用干,還有花不完的錢,然后想干啥干啥?!迸藘|年。
“你想的可真美?!?/p>
蘇穎撇了撇嘴,可藏在黑框眼鏡后面的眸子,卻很亮,“對了,明天出攤不?”
潘億年看了看外面的瓢潑大雨,“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話,就出攤。”
“哦……”
聽著對面聲音里的失落,潘億年嘴角一翹,“無論下不下雨,我明天都會去縣城一樣。”
“別,要是下雨就別來了,要不淋感冒了咋辦?”蘇穎。
……
與此同時。
陳凝凝一遍又一遍地撥著潘億年家的電話。
可聽到的,都是忙音。
“他肯定是接電話呢,畢竟他可是高考狀元。”
坐在沙發(fā)上的陳安然,看著陳凝凝有點不是滋味。
他萬萬沒想到,他千防萬防,他的寶貝還是陷進去了。
還是一廂情愿的那種。
“我知道?!?/p>
陳凝凝笑了笑,還是不斷重復重撥的動作。
直到,對面接通。
這才歡喜地拿起喊道:“潘億年,我告訴你個好消息,今天好多學校給我打電話,你猜我選了哪個?對了,咱們明天出攤不?咱們都兩三天不出攤了……好,明天見?!?/p>
看著陳凝凝歡喜而落寞的背影,陳安然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如果沒有他拉著潘億年結(jié)拜那回事,他的寶貝,也許可以任性地去追逐年少青澀的愛情。
就算摔得傷痕累累,老了之后,也不至于懊惱悔恨。
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看著蘇穎房間合攏的房門,陳安然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
次日。
“燕趙杯”勤工儉學襪子攤。
大家早早就支起了攤子,一群人談?wù)撝蛱斓碾娫?,說說笑笑。
可這些說笑中,卻藏著說不出的離愁。
臧青,炫耀,他接到了兩所學校的特招電話。
王峰,臭屁,他接到了三個。
張興一臉嘚瑟,“我還接到軍校的電話了,你們接到了嗎?”
唰!
張興的話,瞬間讓襪子攤安靜了下來。
張翠娟看著張興,又高興,又緊張。
臧青和王峰跳起來,摁著張興打,“讓你裝逼,你就不能讓我倆多高興幾分鐘嗎?”
“別打,別打,我沒同意,我心里只有一所學校,也只會去那里?!?/p>
說這話的時候,張興緊緊盯著張翠娟。
肉麻的,大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大家又是一陣起哄。
肉麻的,張翠娟紅著臉扭過頭去,一遍又一遍整理著整齊的襪子。
陳凝凝站在蘇穎后面,深深地看著潘億年,想要說什么,卻一直都張不開口。
就在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要張口的時候,從來了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王明,突然走到了潘億年近前,“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這賣襪子了,我能唱首歌嗎?”
原本,熱鬧非凡的襪子攤,一下子靜得落針可聞。
就連,挑襪子的顧客,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