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不說話了,他咬著嘴唇,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火坑。
一方面,這是因為王東給他的震撼太大了,他完全沒想到,王東一個外地人對這里的山林也這么了解,甚至……有可能了解得比他還要多。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眼下的身體,真的撐不住??!
三七分……
思考了好一會,劉洪才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那我去跟家里說一聲,明天……”
“不,不用這么急?!?/p>
王東看了看劉洪的臉色:
“啥時候你臉色有點血色再來找我,你這副樣子,走都走不到那,談什么幫我搬東西?你先回去養(yǎng)幾天,我這邊也要準備點東西,哦對了,還有一件事?!?/p>
想到馬家兄弟,王東又追問了一句:
“你們?nèi)锿?,有叫馬天馬海的兩兄弟嗎?”
劉洪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
“應(yīng)該……沒有,但我也不清楚,三里屯挺大的,還有一半在河對面,我不清楚那邊有沒有。”
王東點點頭:
“那讓黑叔幫我問問吧,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五天之后,我在這等你,這幾天你就好好養(yǎng)傷?!?/p>
……
五天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這幾天里面王東基本上都是在做一樣的事情,附近的灰狗子,兔子,都被他快抓趕緊了,野雞他也抓了不少。
四天的時間,加上之前零零散散搞的,他存了四十八張灰狗子皮,二十張兔子皮,兩小袋野雞毛,外加倆狍子皮。
說到狍子,王東不得不感慨一聲。
這些小家伙們雖然被叫做傻狍子,但是實際上卻一點也不傻。
王東之前下的那些圈套基本上都在同一個地方,所以抓了兩只狍子之后,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可是哪怕在王東更換了地方之后,也只是逮到了一只狍子,這幾天還有不少的狍子在山林之中跳躍,甚至還有幾個大膽的敢在王東不在的時候湊到王東的窩棚旁邊看看!
要不是王東眼下也覺得自己在附近弄得有點過分,快給周圍弄枯竭了,他早就開槍,把這幾個不開眼的小家伙給弄成狍子皮了。
當然了,王東這幾天一直沒有往更深處探索的原因,還是在馬家兄弟的身上。
劉洪在這四天上過山,他來就是告訴王東,所謂的馬天馬海這倆兄弟,在三里屯根本不存在。
不,不僅僅是三里屯。
北邊的趙家店,南邊的長河溝,西邊的小王莊,還有距離王東最近的二道灣,都沒有。
也就是說,要么這對所謂的馬家兄弟,根本用的不是他們的名字,要么他們就是從外地來的人。
無論如何,他們這一副行事風格,讓王東很是擔心,所以并沒有單槍匹馬就跟上去
當然了,這幾天他也并不是一直在打獵。
他還在訓(xùn)狗。
這條被劉福全送給王東的小黑狗,真真的是一條好獵犬。
這小家伙不僅僅能夠從山林之中,如此復(fù)雜的環(huán)境之下,找尋出獵物的氣味,它甚至還能夠分辨出來不同的獵物。
遇到灰狗子兔子之類的小東西,這家伙只是淺淺地叫了幾聲,就立刻地追上去,然后在獵物的不遠處等著王東趕過去。
如果是遇到了狍子,它則會高亢地叫幾聲,然后一直在王東身前的不遠處。
當然了,更大的獵物,他們眼下還沒有遇到過。
不過,只是以眼下的水平來看,這條小黑狗,肯定能成長為犬群的頭香。
唯一的問題就是,眼下他就這么一條狗,想要真的弄出來一群獵犬,最起碼也得等小黑狗長大。
王東也給這個小黑狗起了個名字,叫小二黑。
畢竟,送它來的,是老黑劉福全。
第五天一早,王東就起床了。
頭一天晚上他就已經(jīng)早早的睡下了,所以等到今天早上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看到天邊的太陽就已經(jīng)從被窩里面鉆出來了。
從門口的小溪里面抽起兩把水洗洗臉漱漱口,然后在一旁的樹底下放個水澆澆地,王東這才開始一天的忙碌。
他今天要早起是因為要去賣貨。
灰狗子他真是吃膩了,所以今天早上他特意弄了一只烤野雞。
小溪邊上的野蔥和小葉芹,洗干凈了,揉成一團直接塞到了雞肚子里面,然后架在火上,用小火慢慢烤著。
今天要跑很遠,所以他特意把剩下的大米都煮了,只是加了一點高粱米當添頭,跟平日正好反過來。
等到大米煮熟,烤雞其實也已經(jīng)被他吃得差不多了,正好把小葉芹和野蔥拌上大醬,一塊攪和到大米飯里面,連湯帶水稀里糊涂,喝了一個肚兒圓。
吃飽喝足,歇了半個小時,等到天氣徹底的大亮了,王東這才收拾收拾家里的東西,背了足足兩個大袋子,慢慢悠悠地朝著縣里走去。
他背的并不是這幾天收獲的全部,還有一些皮毛正在家里晾著,所以換的錢也不多,只有一百一十六。
當然了,如果換這個年代的其他人,看到三四天就能掙了這么些錢估計得瘋。
畢竟,這年頭大伙的工資都是三四十塊,四五十塊,誰能這么豪橫?
“嘿,哥們,掙了不少?。俊?/p>
剛一出了國營店收購點的屋門王東就聽到了一聲十分經(jīng)典的流氓哨。
叫哥們不叫大哥,這人已經(jīng)有挑釁的意思了。
他看著不遠處斜靠在欄桿上面那個流里流氣的身影,微微地瞇了瞇眼睛,手也慢慢朝著后腰摸了過去:
“爺們,怎么個意思?”
這人看面相有些瘦弱,可卻又在初夏時節(jié)披了一件極為厚重的大衣,弄得身體鼓鼓囊囊,很是詭異,他兩三步走到王東的面前,笑嘻嘻地說道:
“我不是那意思,其實吧,剛才給你賣米的那個售貨員,就是我表姐,我在這?;?,你剛才賣的那些皮毛我都看了,全都彈弓打的,沒一點破的,手段可以??!可你不覺得,彈弓這玩意,都是娘們才玩的嘛?”
王東眼看這人說話的時候都沒個人樣,心里覺得膩歪,正想要走開,沒想到這伙計卻一把扯開大衣,像是炫耀一般扭了扭大胯:
“怎么樣?想不想來點真男人才玩的硬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