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不容二虎,雖然只是民間流傳的說法,但是這個說法其實是有一定的規律的。
畢竟老虎是一種向來不喜歡群居的動物,除非是繁殖期它們才會兩兩聚集在一起,不然一般情況下,一個山頭上應該只有一個老虎才對!
而眼下,他們在這樣一個低矮的山頭上,就遇到了兩只老虎!
這非常不對勁!
王東的直覺一向很準,尤其是在山里。
他從插隊開始就時不時跟著吳老頭在山里打獵,練就了一副敏銳的感官。
此刻,他的心跳加速,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雖然他還無法完全理清腦海中的線索,但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險正在逼近。
不對的不對的,一定有什么東西要發生了。
不然的話,身上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程度的變化!
王福成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看到王東如此緊張,心里也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緊緊跟在王東身后,腳步急促,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兩人一路沿著山路往下走,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低沉的咆哮聲,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逼近。
他們倒是想要跑起來,可是根本跑不動。
畢竟他們這次的收獲真的是不小,兩個人的袋子都是鼓鼓囊囊的,既是滿滿的幸福也是沉甸甸的累贅。
“東子,你到底在擔心什么?”
王福成跑了一會兒,實在是跑不動了,要知道他今天可是剛剛交了公糧的,又跟著王東這么上來下去地跑,鐵打的人也經不住。
王福成停下了腳步,扶著自己的老腰靠在樹上,喘著氣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你要是不說個明白,我還真就不跟你走了,啥玩意啊?你咋今天膽子比我還要小啊?”
王東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在山上的種種異常:獵物的反常行為、山林的寂靜、老虎的咆哮……這一切都讓他感到不安。
尤其是當他看到小溪里的水變得渾濁時,那種不安感瞬間達到了頂點。
“不好!”
王東突然停下腳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么了?”
王福成也瞪大了眼睛,喘著氣問道。
“是地震!”
王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恐。
聽到這話的王福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東子,你別瞎說!咱們這兒都一百多年沒地震了,怎么可能現在突然地震?”
王東是外地人,根本不了解本地的情況,他王福成可是本地人,這邊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得很。
本地距離現在最近的一次地震已經是民國時候的事情了,他們這邊根本就不是那種常年地震的區域,一般幾百年才一次,從上一次到現在也就一百年多一點,怎么可能現在地震?
可王東沒有理會王福成的質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小溪里渾濁的水流。
就在剛剛他們趕到了那條熟悉的小溪旁邊,這條小溪從山頂連接到山腳,一直都是清澈見底的。
可是今天,這條小溪里面不僅僅能滿是渾濁的泥水,而且水流量忽然之間也變大了不少。
王東腦海中迅速閃過吳老頭曾經告訴他的那些關于地震的征兆:動物異常、水源渾濁、地面震動……這一切都與他此刻所見所聞完全吻合!
“快跑!”
王東大吼一聲,隨即毫不猶豫地將手中裝滿獵物的布袋扔在了地上,轉身就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王福成被王東的反應嚇了一跳,他愣在原地,看著王東的背影,心里有些猶豫。
這可都是收成啊!
“你怎么這么浪費?這里怎么可能有地震呢?為什么要把好東西都扔下?”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布袋,里面裝滿了他們今天打到的獵物,兔子、灰狗子、野雞……這些都是他們辛苦了一上午的成果。他實在舍不得就這么扔掉。
“東子,等等我!”
王福成喊了一聲,彎腰想要撿起地上的布袋。
就在這時,他的眼角余光瞥見了一旁的山路上,兩只老虎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山腳下的草甸子奔去。那兩只老虎體型龐大,動作迅猛,仿佛在逃離什么可怕的危險。
看到這一幕,王福成的血都亮了。
此刻,就算是他再貪財,再糊涂,也明白事情不對勁了。
王福成的眼皮狂跳不止,心里頓時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再也顧不上地上的獵物,迅速將手中的袋子系好口,隨后學著王東的樣子,把袋子往一旁一扔,接著拼命朝著山下跑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王東還沒跑到山腳下的窩棚,腳下的大地突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塊搖晃的木板上,整個人東倒西歪,根本無法站穩。
山路兩旁的樹木也開始劇烈搖晃,樹葉紛紛落下,仿佛整個山林都在顫抖。
“地震!真的是地震!”
王東心里一沉,腳下的步伐更加急促。
他知道,地震的威力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尤其是在這種山林地帶,山體滑坡、樹木倒塌都是致命的危險。
王福成跟在王東身后,腳步踉蹌,臉色蒼白。他本來就有些暈車,此刻被地震的搖晃感弄得頭暈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福成哥,快跑!”
王東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王福成已經落在了后面,心里頓時一緊。
王福成勉強抬起頭,想要回應王東,卻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東朝他跑來。
就在這時,王東的臉色突然大變,他大吼一聲:
“閃開!”
閃開?什么閃開?
此刻的王福成基本上已經是個廢人了,劇烈的晃動讓他根本分不清楚東西南北,嘴里嘔吐物的酸味更是讓他一陣陣的抽搐!
閃開什么啊閃開,你倒是說清楚啊!
他倒是很想吐槽一句王東,可是現在嘴里都是東西,根本說不出話來。
王福成還沒反應過來,王東已經沖到了他身邊,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只見王東顧不上王福成身上的嘔吐物,直接抱著他就地一滾,兩人滾到了山路旁的草叢中。
就在他們滾開的瞬間,一棵高大的樺樹轟然倒塌,直挺挺地砸在了王福成剛才摔倒的地方。樹干斷裂的聲音震耳欲聾,地面也隨之震動了一下。
直到此刻,王福成這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棵倒下的樺樹,心里一陣后怕。
如果不是王東及時拉了他一把,恐怕他現在已經被那棵樹砸中了。
“東子……謝謝你……”
王福成喘著氣,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一時之間有些慶幸。
可是慶幸之后,就是更加強烈的暈眩!
王東沒有時間回應他,他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拉著王福成繼續往山下跑。地震的搖晃感越來越強烈,山路兩旁的樹木不斷倒塌,地面也開始出現裂痕。
“快!再快點!”王東一邊跑一邊催促道。
王福成雖然已經筋疲力盡,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停下的時候。他咬緊牙關,拼命跟上王東的步伐。
兩人一路狂奔,終于跑到了山腳下的草甸子。這里的震動感稍微弱了一些,但依然能感覺到地面的搖晃。王東停下腳步,喘著氣環顧四周,發現草甸子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是一臉驚恐,顯然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嚇壞了。
“哥!福成老哥!”遠處傳來一聲呼喊,王東抬頭一看,發現香玉正朝著他們跑來。
“你們沒事吧?”香玉跑到兩人面前,臉上滿是擔憂。
“我們沒事。”
王東喘著氣說道:
“你們呢?家里那邊怎么樣?你爹咋樣了?”
“窩棚沒事,就是有些東西倒了。”
香玉說道,
“剛才地震的時候,我們都嚇壞了,幸虧我爹反應快,還沒等地震大起來的時候,他就帶著我出來了,我們也把二嬸一家給弄出來了!”
聽到這,王東點了點頭,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四周,發現草甸子上的人越來越多,大家伙基本上都是同樣的表情,要么是一臉驚恐,要么是一臉慘白,顯然還沒從地震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東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福成喘著氣問道,“怎么會突然地震?”
王東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難道我是神仙嗎?但這場地震來得太突然了,恐怕沒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東西正在逼近。王東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山峰,發現山頂上正冒出一股濃煙。
不……那不是煙,那是塵土!
“不好!”王東心里一沉,“是山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遠處的山峰突然崩塌,大量的巖石和泥土從山頂滾落下來,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泥石流,朝著山腳下的草甸子席卷而來。
“快跑!”
王東大吼一聲,拉著香玉和王福成就往遠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