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香玉這話,王東心里一動,覺得確實該為他們倆的未來打算了。
畢竟,日后結了婚,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住。
這木房子雖然千般好,冬暖夏涼,結實耐用,但唯一的缺點就是不隔音。平日里,隔壁打個噴嚏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更別說夜深人靜時的悄悄話了。
王東心里琢磨著,既然這樣,不如把后面的窩棚擴建一下,改造成一間像樣的屋子,也好讓他們日后有個安樂窩。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東就起了床,準備動手干活。
這種事情他就不想交給其他人了,畢竟是自己的窩棚,他還是自己動手方便點。
他剛拿起工具,還沒走出院子,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抬頭一看,王福成又來了,這次不止他一個人,村長趙明和之前被王東和王福成救下的陳偉寧也跟在后頭。
只不過,此時陳偉寧的臉色依舊蒼白,走路時還有些踉蹌,時不時捂著胸口,顯然傷口還沒好利索。
他一進門,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就給王東跪下了,聲音沙啞地說道:
“王東兄弟,要不是你,我這條命早就丟在山上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恩情!”
說著,他就直接開始磕頭!
這一下,把王東都給整懵了。
雖然他一直不太喜歡這個人,雖然說他一直有點懷疑陳偉寧,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家伙的確是個能辦事,而且不要臉的。
最起碼,見人就下跪,下跪就磕頭,王東還真做不出來。
王東嘆了口氣,趕緊上前扶他起來,擺擺手說道:
“陳大哥,你這是干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不過是順手幫了一把,你別這么客氣。”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些好奇,陳偉寧和他侄子陳海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陳海竟然會對他下毒手?
等到把陳偉寧扶起來,王東皺著眉頭問道:
“你那侄子現在咋樣了?你倆到底……”
他這邊剛開口,王福成卻突然打了個哈哈,插嘴道:
“誒誒誒誒!東子,這事兒是人家的家事兒,咱們外人就別摻和了。陳大哥既然不想說,咱們也別多問。”
陳偉寧也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
“家丑不可外揚啊,這事兒說來話長,不提也罷。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請王東兄弟去城里吃頓飯,好好感謝你一番。”
吃飯?
王東一聽,連忙擺手拒絕:“陳大哥,你這傷還沒好,就別折騰了。吃飯的事兒以后再說吧。”
可陳偉寧卻執意不肯,跪在門口死活不起來,嘴里念叨著:“王東兄弟,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起來了!”
得,這孫子的確是一個辦大事的人,就這臉皮厚的,王東是肯定比不上了,王福成也夠嗆。
村長趙明見狀,也在一旁勸道:“東子,你陳大哥一片心意,你就別推辭了。吃頓飯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王福成也跟著附和:
“是啊,東子,你就去吧,別讓陳大哥為難,你看人家現在身上帶著傷呢,你怎么好心讓人家跪地上跪這么長時間的,趕緊的,咱扶起來一塊去城里吃個飯就拉倒吧!”
王東現在是真的很想罵王福成一句,這廝是真的有奶就是娘聽到能吃飯能喝酒,立刻就把屁股挪到了陳偉寧那邊去,而且還搬不動了!
正說著,趙洪生也從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前幾天的興奮勁一過去,趙洪生最近幾天也有些疲勞,加上肝病發作,他現在臉色蠟黃,走路都有些吃力。
他咳嗽了兩聲,對王東說道:
“東子,你就去吧。你要是不去,我就替你去!”
王東一聽這話,心里一緊,趕緊說道:
“趙叔,你這身子骨哪能折騰?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他想了想,又對陳偉寧說道:“陳大哥,要不這樣,你把趙叔也帶上吧。他這病得去醫院看看,正好順路。”
陳偉寧一聽,立刻點頭答應:“沒問題,趙叔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咱們一起去!”
香玉也走了過來,輕聲對王東說道:
“哥,我也跟著去吧,你總得去九級上應酬的,可是爹一個人去醫院我又不放心。”
這倒的確是個辦法,就算是香玉不說,他也想要把香玉給帶上,畢竟家里現在還有事情要忙活他離不開。
而趙洪生這邊,如果真到了醫院那邊化療的藥物已經到了的話,他也得留在那里治療,不然的話,身體扛不住。
王東點點頭。
就這樣,幾人一起坐上了村里唯一的一輛大拖拉機。
村長趙明坐在前頭,一邊開車一邊跟陳偉寧搭話:
“陳老弟,真是對不住啊,讓你這個大老板坐這種拖拉機。咱們這窮鄉僻壤的,沒啥好車,就這拖拉機還是跟林場借的。”
王福成哈哈一笑:
“村長就是好面子啊,要是我肯定弄個驢車,就直接拉著陳老弟去城里了,不過話說回來,眼下咱們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變好了,日后想要買拖拉機,估計也不會那么難,我算著估計再到明年或者后年,咱們村里就該能有人買上第一輛拖拉機了!”
聽到這話,王東不由得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多多少少有些嘲諷。
日子的確是在一天比一天變好的,可是物價也是在一天比一天變貴的!
就拿拖拉機這玩意兒來說吧,眼下雖然還只有一萬多,但是過上幾年就會暴漲幾十倍。
最起碼,90年之前,王東還真沒見到附近幾個屯子里有人能夠開上自家拖拉機的。
陳偉寧笑了笑,擺擺手說道:
“趙村長,你太客氣了。這山間的路實在是太不好走了,我這車也開不進來,坐這拖拉機反而方便些。”
王東坐在后頭,一路上沒怎么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幾人閑聊。
他總覺得陳偉寧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王福成倒是很熱情,一路上不停地跟陳偉寧搭話,問東問西。陳偉寧也一一回應,顯得很是隨和。
只是陳偉寧的身體還是有些毛病,時不時的就要咳嗽幾聲,捂上胸口,王福成也很是體貼,他一咳嗽就好幾分鐘不說話,可是這家伙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性情,嘴碎得就跟碗底的米粒兒一樣。
到了縣城,王東先把香玉和趙洪生送到了陳老醫生那里。
送到他這兒來,王東就差不多安心了,畢竟陳老醫生無論是人品還是醫術,他都信得過,趙洪生在醫院這邊有他的關照,應該不會出啥大問題。
王東叮囑了香玉幾句,又跟陳老醫生交代了趙洪生最近的病情,這才放心地跟著陳偉寧他們去了縣里最大的酒店。
東華酒店。
東華酒店是嫩江縣目前唯一的酒店,雖然比不上大城市的氣派,但在當地也算得上是高檔場所了。
最起碼,這地方是那些小官們根本不會賒賬的地方。
陳偉寧一進門,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地招呼著服務員,安排包廂。
村長趙明和王福成看得目瞪口呆,嘖嘖稱奇。陳偉寧大笑著說道:
“這酒店是我一個合作伙伴的產業,大家別客氣,隨便吃,隨便喝!就把這當成自己家就行!”
幾人進了包廂,服務員端上來幾瓶紅酒。趙明和王福成看著那精致的酒瓶,有些手足無措,顯然沒見過這種高檔貨。
陳偉寧興致勃勃地介紹道:
“這可是法國進口的紅酒,我這個老伙計為了開這些酒店,特意從法國買了一個一千多年的酒莊,這酒可好了,味道醇厚,大家嘗嘗!”
王東拿起酒瓶,仔細看了看標簽,突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媽的,他就知道陳偉寧不對勁。
這酒他太熟悉了,根本不是什么法國進口的紅酒,而是隔壁縣一個小作坊生產的劣質紅酒,貼了個外國牌子糊弄人的!
他重生之前談生意的時候,也曾用這種酒糊弄過洋鬼子,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人用這玩意糊弄到自己頭上了!
王東心里暗自好笑,但面上不露聲色,只是輕輕放下酒瓶,對陳偉寧說道:
“陳大哥,這酒看起來不錯,不過我今天不太想喝酒,而且你現在的身體情況還不是太好,咱們還是喝茶吧。”
陳偉寧一愣,隨即笑道:
“王東兄弟,這可是好酒啊,不喝可惜了。而且我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真的,你不用擔心我!”
王東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陳大哥,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今天真的不想喝酒。”
這雞毛酒他是一點都不想碰,當年為了談生意,一瓶一瓶地灌這些黃湯子,喝完了,第二天就是頭疼不止,他可不想再來一次了。
陳偉寧見王東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勉強,只得招呼服務員上茶。
村長趙明和王福成見狀,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跟著放下了酒杯。
只是王福成悄無聲息地把酒瓶子揣進了自己帶來的袋子里面。
那袋子分明是他想著帶點折籮回去的,王東看到了倒也沒有多說什么。
席間,陳偉寧不停地給王東夾菜,嘴里還念叨著:
“王東兄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一定要多吃點,別客氣。”
王東笑著點頭,心里卻越發覺得陳偉寧的舉動有些反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偉寧突然放下筷子,神色嚴肅地對王東說道:
“王東兄弟,其實我今天請你來,除了感謝你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果然吶,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