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愿嚇得心差點跳出來。
她怔怔回頭,看著緩緩走過來的秦晏。
秦晏眸中的情緒一如既往讓人難懂,姜時愿垂著頭,站在老爺子身后,盡量不跟他對視。
秦老爺子下耷的眼皮掃過兩人,輕咳一聲:“阿晏,你確定要和顧宛兒訂婚?”
秦晏掃了眼姜時愿:“您不是想抱曾孫子?”
姜時愿低眉,垂在身側(cè)的手攥的骨節(jié)發(fā)白。
他哪有那么聽話?
老爺子曾經(jīng)幾度讓他全身心投入秦氏的工作他都視而不見。
怎么可能因為一句話,就乖乖相親訂婚?
她的心說不出什么滋味,只能靜靜聽著,聽秦爺爺不滿冷哼:“我曾孫子都一大群了,還在乎你再生一個皮猴來我身邊氣我?”
秦晏淡漠勾唇,笑意不達(dá)眼底:“年紀(jì)大了,玩不動了?!?/p>
他語氣帶著一股意味不明的深意:“和年輕的小朋友不能比,找一個相仿的,起碼不會又作又鬧,能給我管著大后方?!?/p>
姜時愿心知他這話是報復(fù)她的代溝論。
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怕秦晏會說出更多讓她難堪的語句。
反正秦伯伯交給她的任務(wù)她已經(jīng)完成。
她就裝成一個鵪鶉,只負(fù)責(zé)給老爺子添茶倒水。
晚宴即將開始的時候,秦建業(yè)突然笑著說:“爸,還有一個客人想來,您看呢?”
他在秦老爺子耳邊說了幾句,秦老爺子目光凝重下來。
點頭:“隨便吧?!?/p>
沒多大會兒,顧宛兒在傭人的帶領(lǐng)下坐到秦晏身邊。
顧宛兒笑著跟秦老爺子打招呼:“爺爺,好久不見。”
秦老爺子語調(diào)冷淡:“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生活。”
顧宛兒像是被戳到了,臉色難看了一瞬,又很快恢復(fù):“我知道的,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和阿晏再續(xù)前緣,之前年輕不懂事,之后不會再讓爺爺跟著操心了?!?/p>
秦老爺子淡淡“嗯”,不冷不熱的樣子。
顧宛兒有點下不來臺。
秦晏給她夾了塊牛肉:“吃?!?/p>
顧宛兒有了臺階,從容下來,沖著姜時愿露出一個笑。
姜時愿回以微笑,連忙挪開目光。
可他們就坐在老爺子旁邊,老爺子規(guī)矩沒有那么大,吃飯的時候喜歡跟小輩聊天,姜時愿就是時常被叫到的那個。
每當(dāng)看向爺爺,她總能看見顧宛兒低聲和秦晏說著什么。
秦晏沒什么表情,但頻頻給顧宛兒夾菜。
好像不用顧宛兒說,都知道他喜歡吃的是什么。
姜時愿心頭有點發(fā)堵。
她跟著秦晏這么久,秦晏也不知她的口味。
但她又感覺,這份堵沒有道理,只是鼻腔酸澀,可能是殘存的愛意在作祟。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后,秦老爺子邀請姜時愿留在老宅住宿。
秦晏也邀請顧宛兒:“你還走嗎?”
顧宛兒笑:“那我就留下來,還能跟愿愿妹妹一塊玩一會兒,咱們四個人,剛好湊一桌麻將?!?/p>
她挽著姜時愿的胳膊:“愿愿妹妹,你愿意嗎?”
姜時愿沒有半點心情,只找了個理由:“晏哥的院子在東邊,星熠跟秦伯伯一塊住在西苑,距離很遠(yuǎn),可能不太方便。”
“沒什么不方便。”
秦晏笑的隨意,磁性的嗓音略有幾分戲謔。
“我們住過去,不麻煩?!?/p>
霎時,姜時愿心口被狠狠刺了一刀,臉色白的像紙。
院子的分布足以說明秦晏和秦星熠父子關(guān)系的差勁。
他竟然要為了顧宛兒一時興起的玩樂,住到秦建業(yè)身邊去!
“怎么?不歡迎我?”秦晏淡漠目光落在她身上,意有所指,“怕我半夜偷東西?”
偷的不是東西,是人。
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