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開了一家書局,首先,益州毗鄰敘州,是一個人人都夢想考取科舉高中的大省,書本需求量大,占據地理優勢,每年能賺取一些利潤,維持著不賠不賺的狀態。其次,肖家希望為家增添書香氣息,期待子孫能夠受到良好教育。
目前,肖鎮南盤點家里全部的生意,他覺得這書局生意慘不忍睹,倒不如關門。為此,他親自實地走訪過,發現書局上到掌柜,下至伙計的工作狀態,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懶散、不思進取,相反,每個人都在想辦法積極搞好書局生意。
今天,肖鎮南拿著《田廬風暴》的手稿來到書局。他跟掌柜說:“這是我寫的話本子,你且看看。”
書局掌柜讀完手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頭稱贊:“少東家,這手稿寫得真是引人入勝,情節跌宕起伏,一定能吸引不少讀者。”
肖鎮南放下茶盞,緩緩地說:“我們之前討論過,書局印刷市面上熱銷的話本子也賣不出去的原因,不外乎話本子流行在江南,熱銷在京城,等傳到我們這都已經涼透了。益州百姓在畫本子熱銷的時候,通過各種方式買到京城出版的畫本子。說白了,我們書局是鸚鵡學舌,還慢人一拍。”
書局掌柜無奈地點了點頭,表示他也束手無策。
肖鎮南打開折扇,篤定地說:“從今開始,我們自己寫活本子,自己印刷。”
書局掌柜從業多年,從未聽說過有書局做這樣的事情,這是頭一次,他猶豫不決,再看手中手稿,內容引人入勝,讓人欲罷不能,于是他下定決心,斗志昂揚地說:“全聽少東家的安排。”
肖鎮南收起折扇,“我去聯系益州各大茶館的說書人,把這手稿內容先宣傳出去,告訴大家我們書局要出書了。你先把這手稿印刷出來,先印50份吧。有人上門詢問,就給他們看印刷出的樣品。這是預熱,我們先看看市場反應。”
書局掌柜聽著少東家信心滿滿地部署全盤計劃,他心中暗自驚訝,傳聞中的少東家應該是紈绔子弟,不通文墨,不懂經營。現在看來,少東家完全是另一番模樣,是有為青年,有很大的潛力。想必一定是有人故意造謠中傷少東家。
三天后,肖家的書局——書韻閣門口人聲鼎沸,排起了長龍,人們都焦急地等待著,想要一睹傳聞中的《田廬風暴》全書。
“我要買《田廬風暴》!”
“我也要買《田廬風暴》!”
“我買十本《田廬風暴》!”
店外人此起彼伏地高喊,店內掌柜第一次面對這場景,著急得直流汗,指揮著伙計搬桌子抵住大門。
門外的人都是聽說書人說了一個開頭,就像看電視劇前三集一樣,這讓人心里難受,胃口被吊起來了。
掌柜的在門內大喊:“沒有印刷成品了!你們回去吧!”
門外人回應:“你們在騙人,你們明明有成品。我看到有人拿到印刷成品了!”
掌柜著急跳腳,解釋:“那是半成品!只有50份,現在發完了!”
門外人嘈雜聲一片:“不可能!不可能!不印刷,你們叫什么數據啊!”
門里門外,隔著一扇門,像住在兩個山頭的人,交通不方便,傳話靠山一樣。
這時,肖鎮南派小廝來傳話,并且把家里的護院臨時調到書局門口維持秩序。護院們個個都是膀大腰圓的彪形大漢,此時被洶涌的人群擠得變形,幸好他們一路護送下,成功把小廝送進書局內。
小廝驚魂未定,腳上鞋子少了一只也顧不上,從懷里掏出一本裝訂成冊的書,忙對掌柜說:“少東家說《田廬風暴》已經全部寫完了,讓你立刻印刷。至于門外那群人,開門讓他們排隊有序登記預訂。記住,第一批只印刷200本,先看看市場反應再說。”
掌柜滿懷激動地說:“勞煩小哥回稟少東家,我一定按他說的照辦。”然后,他單手去拿小廝遞過來的書,沒拿動。他看了小廝一眼,這家伙故意不松手呢!
掌柜雙手去拿,咬牙暗自發力。旁邊的伙計看不下去地說:“這位小哥,你干嘛為難我們掌柜呢?你快松手。”
小廝臉上露出靦腆的一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能不能讓我看完《田廬風暴》再走呢?”
哎呀,這是一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書迷啊。
旁邊的伙計還沒等掌柜發話,果斷拒絕:“不行,你得趕快去給少東家回話。”
小廝滿臉失落,他想想也是,只得松手。待他走后,旁邊伙計立刻對掌柜說:“掌柜的,我們能一起看嗎?”
哎呀,鬧了半天,是給自己謀福利呢。
“還有我……”
“帶我一個……”
“我也要看……”
店里的全部伙計把掌柜給包圍了。
掌柜的大吼一聲:“散開!干活去!張龍、王虎留在前廳幫我處理預訂事情,其他到后院準備印刷事情。”
伙計們只得聽令,個個目光幽怨地看著掌柜呢。
另一邊,肖鎮南也愁,既然提出要自己寫書,那他得不斷寫,一本結束又得再寫一本。
肖鎮南放下筆,活動手腕,他寫累了,對陸青青說:“稍等,我緩緩,寫不動了。”
陸青青在手鐲那頭回答:“休息休息,我也覺得累了。”
肖鎮南喝口茶說:“我覺得這本《射貂英雄傳》,可以不用改書名,就用這個吧。”
陸青青覺出味了,這家伙大概是把《糖心風暴》改名了,她好奇地問:“你是不是給《糖心風暴》改名了?”
肖鎮南得意揚揚,對自己的改動很滿意:“改了。起了一個接我們益州地氣的名字,我們這里田多,產業多,才叫富豪。改名叫《田廬風暴》,是不是又好聽,又好記呀?”
陸青青覺得不好聽,但必須捧金主少爺的場面,只能拍手鼓掌。明明是有氣無力的掌聲,肖鎮南卻好像幻聽了,他說:“感謝大家為我鼓掌,感謝你們。”
陸青青朝左右看了看,只有她一個人,這家伙在講鬼故事嗎?還說有許多人為他鼓掌,太自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