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狀元,蓋凌岳?”張新陽瞇著眼打量著穿著破舊儒生長衫,坐在那里頭發潦草,一手挖著鼻孔的老儒生,很難將兩者聯系在一起。可再看一旁的魏端公,在加上剛剛他露出來那一手隔空將人擊敗的那一手。張新陽心里不禁打起鼓來:真像小說里寫的,這是個不拘小節的世外高人?
“大夏五州,現在暗流涌動,遲遲沒有刀兵相見,全都是因為蓋凌岳。幾十年前他率軍鎮壓其余四州。不光武力超群,文采也是驚艷絕倫。大夏四州現在不敢對中州造反,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害怕蓋凌岳。高祖皇帝賜他逍遙王,麒麟令一出可斬王孫貴族。大夏五州隨其挑選封地??赡妓奖!?/p>
聽到這話的張新陽,面色嚴肅:這么大的權利,怎么會盯上我了呢。
蓋凌岳臉色有些不耐煩了:“小子,你能不能做?不能老頭子就把你這酒全帶走了啊。”
就在張新陽思慮之際,人群中一老者推開人群闖了進來,本應該仙風道骨的模樣,此刻卻略顯狼狽見到蓋凌岳直接撲倒上前:“老師,您回來了!”
蓋浮生揮了揮手:“起來,起來,堂堂應天書院院長,跪我一個糟老頭子,成何體統。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不爭氣!”說著又指了指一旁的魏端公。
于此同時一陣馬蹄聲響起,只見一個黑甲將軍,帶著二十幾名士兵來到了現場,當見到陳浮萍和魏端公后,急忙下馬:“下官京都守衛劉....”
“別廢話,小子,老頭子也不為難你,你就用這酒作詩一首??禳c,要不這群麻煩人越來越多?!鄙w凌岳根本就沒有理會京都守衛的想法,轉頭看向張新陽。
同福酒坊門口人越聚越多,在人群他看到劉僑,只是對方跟在一人身后,那人應該是比他更高級的太監。時不時有人和他打著招呼??磥斫裉焐w凌岳的出現驚動了京都不少人。
見他遲遲不肯開口,陳浮萍身后一個面容俊秀的儒生開口道:“師祖,這小子不過是青樓妓館的一個茶壺,上次贏了楊師兄也不過是僥幸。哪有什么真才實學。如果師祖真想聽詩,徒孫給你做。再不濟楊師兄也在呢,讓他來?!?/p>
“聒噪”蓋凌岳看了一眼低頭站著的陳浮萍:“這是你徒弟?”
見陳浮萍點頭,蓋凌岳也沒在說什么。
一旁的張新陽見對方這樣問向一旁的楊思樂:“這誰?。俊?/p>
“我師弟,特別,惹人嫌!”
那小子似乎沒看出所有人不愛理他,走上前指著張新陽:“小子,如果做不出就直說,我師祖不會和你這樣的人計較?!?/p>
一旁的楊思樂拉了拉他的衣角,提醒道:“別說了!”
那小子拔高了聲調:“師兄,你輸了就輸了,怎么還怕了?你知道你丟的可不是你自己的臉,是應天書院的。你不爭氣都給師祖氣出來了。還好意思出來阻攔我?!?/p>
“你...”楊思樂見他這樣氣的說不出話,指了指他咬牙說道:“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小子,你做不出,你就大聲喊三聲我是茶壺不是才子,喊完了,我幫你向師祖求情?!?/p>
“夠了,孫提,給我滾回來!”陳浮萍大夏第一大儒臉上難得露出怒色。
“師父,這點小事,我就替你們辦了,省的有人說你們以大欺??!”孫提湊上前滿臉諂媚的說道。
蓋凌岳面帶微笑的看了看他:“說的好,干的不錯!”突然面色一沉,一道金光飛出,孫提如同炮彈一般飛了出去,撞在后面的木柱上口吐鮮血。
“算了,你做不出來,我也不為難你了??吹竭@么多不想看的人,鬧眼睛!”蓋凌岳雙手撐膝站起身來。
張新陽雙眼微瞇:“等一下前輩。我的確不是什么才子。但我今天還真相斗膽寫上兩句,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了不起,只是想為我的朋友正個名,他輸我不冤,他從未給應天書院丟人。思樂!”
聽到他的話,楊思樂只覺得胸中一口氣翻滾,眼中有些紅潤。聽到喊他,他心領神會,念力化作一桿大筆出現在了手上。
張新陽走到存放酒的柜子錢,拎起瓢舀起一口酒,喝了一大口,一股甘醇辛辣直灌胸膛,他聲音低沉的慢慢開口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p>
“好!”楊思樂本就激動的手,越發顫抖了起來,另一只手按住了手臂。
“還沒完呢,繼續!”張新陽又喝了一大口酒,眼神中有了些醉意。
“我來!”陳浮萍走上前輕拍楊思樂的肩膀,眼中也露出對張新陽的欣賞。
一瞬間在場的人都震驚了,懂詩詞的聽出了其中的,憂憤,失望交織著自信,輩分中懷有的抗爭情懷。豪縱狂放。不懂詩詞的人卻看到應天書院院長,大夏第一大儒為其執筆。那是何等殊榮。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復醒。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家翁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與爾同銷萬古...愁。”說完眼睛一閉醉倒了下去。柳如煙眼疾手快從后扶住了他。
“真香!”張新陽喃喃輕語道,聽得柳如煙臉上露出幾分嬌羞。
一旁的劉量大聲招呼這一旁的伙計:“快快快,給老板抬進去!”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蓋凌岳看著手中的酒壺,輕輕喃語道。眼中滿是復雜,這不正是他想要的生活嗎,這些年他游歷天下,他迷茫自己的生活,可又享受著這種生活,他在追尋這是什么樣的生活,一直都沒有答案。
多年之后,卻在這首詩詞里找到了答案。
蓋凌岳緩緩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后,往外走,人群紛紛向后退了一步,讓開了一條路。他就這樣朝著外面走去。道路兩旁有百姓,有軍士,還有當朝達官顯貴。二十年前他凱旋回朝,也是如此。可那次回朝之后,他發現自己一家五十三口全都死在了別人手里,他孤身一人闖入對方家,將對方一家滿門五十五口殺了五十三口,然后消失了。
他游歷天下,只是在找那個他活下去的理由,四州平定,天下一統。本應該是回家享受天倫,可回來的前一夜被滅門,他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義在哪。他想過自己要去死,可又不甘心死的這么憋屈。這二十年他尋遍天下想找一個繼承人然后將自己一身本事教給對方,最后死在對方手里??墒屡c愿違。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蓋凌岳口中輕輕念著這兩句,一步步朝著城門口走去。
陳浮萍和魏端公相視一眼,雖然他倆看不上對方,但此刻還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追了上去。
楊思樂看著臺階上的麒麟令拿了起來朝著陳浮萍的背影大喊道:“師父!”
“給那個小子!”陳浮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