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酒坊后院的房間外,白宇嘴里叼著煙依靠在一根柱子上,看著手里捧著手抄《西游記》的楊思樂。
“都快春闈了,你不回去復習,在這看這個。”
“大哥這本書寫的雖然沒有直接對科舉有幫助,但可以開闊我的眼界。開闊了我對現實和人性的認知,就像大哥說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入仕為官,這些也很重要。”
就在白宇剛想說話的時候蘇云端著一個盤子珊珊走了過來:“天冷,唐婆婆讓我給你倆送來點吃的。”將盤子放在桌子上,朝著房間里望去。
白宇也不客氣,端起一碗泡面大快朵頤了起來:“別看了,一時半會出不來。”
楊思樂剛端起面就看劉量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正要闖門被他叫住:“蓋前輩和大哥,談事呢。你有什么事?”
劉量調整了一下呼吸,滿臉興奮:“老板,在哪弄的這批大米,那可是精米啊。我剛讓人收好,這批米要賣給皇家,那可是一本萬利啊。”
聽到劉量的話,白宇吃面的動作頓了一下。
房間里,蓋凌岳大口干了一大碗黃澄澄的啤酒:“哈,別說,這跟尿一樣的酒還真好喝。就是勁小了點,解渴夠用了。”
坐在一旁的張新陽為其將酒倒滿:“師父,想喝隨時來。”
“嗝!隨時來啥,你給我安排個房間,我就在你這住了!”邊說邊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了嘴里。
“行,不過師父,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問吧!”
“天下才俊無數,師父你為何要收我,還把麒麟令交給了我?”說著張新陽從懷里掏出了麒麟令。
蓋凌岳喝了一口酒從他手里接過令牌:“一個月前,我在西川蜀州山里遇到一位隱士高人,他跟我說夜觀星象,中州將有異變。我星夜兼程趕回了中州。”
“就憑他一句話,就讓大夏第一人連夜回京?”張新陽皺眉問道。
“大夏第一人?哈哈,小子當日你在擂臺不也說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嗎。大夏歷史雖不長,可五州卻是歷史深遠啊。各個州都有著不出世的隱士高人。”蓋凌岳大笑道。
“那師父你當年領兵統一的時候他們為什么不出手呢?”
蓋凌岳拿起四根筷子搭在了一起,將一個酒杯放了上去:“這天下就像這個酒杯一樣。而那群人就是這些筷子,如果酒杯里的酒出現了問題,該怎么辦?”
張新陽瞇著眼,看著酒杯:“將杯里的酒,倒掉換一杯新的。”
“我只是替那些人換酒的人。如果他們來換那就等于打破平衡,那也就散了。”說罷從下面抽出一根筷子,酒杯也隨之傾倒掉了下來。
“那師父,這和你收我為徒有什么關系?”
蓋凌岳扭過頭,目光犀利的盯著他:“因為你小子身上的東西。”
聽到這話張新陽只覺得心里咯噔一下子,習慣性的摸出了懷里的煙自顧自的點上了一根。
蓋凌岳好奇的拿過來一根,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也點上了一根繼續說道:“我其實很早就回了京都了,上個月初三,京都皇陵震動,我去了東郊的龍鳳山,在我查看皇陵沒有異樣之后,剛想離開就發現九星連珠,隨后一道光亮射入城中,那道光快的整個京都恐怕也只有我能看到。”
張新陽三根手指捏著的煙也不禁用力的幾分,上個月初三,正是他從牢里醒來的日子。
蓋凌岳也發現了他的緊張,雙眼微瞇說道:“我隨著那道光追去,發現是內務府大牢。就在我想要找那道光去落在哪的時候,你被人帶出來了。我就一路跟著你。”
“也就是說,這近一個月您一直都在我身邊?”
蓋凌岳點了點頭:“差不多,可有很多的時候,我會莫名其妙的對你失去感知。隨后你就會拿出稀奇古怪的東西。”
聽到這,張新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直穿到后腦。
“北境密探張小乙。說說給你這些東西的人吧!”說罷蓋凌岳拿起一個玻璃瓶的啤酒,仔細打量了起來。
聽到這話張新陽不禁咽了口唾沫,腦中飛速運轉:身份暴露了?也對,從我來了他就一直監視著我,我和曹逆見面他也一定知道。可他為什么不拆穿我?難道他認為那道白光是什么高人?我的改變也是因為這個?
“別這么緊張,你是北境的還是西川的在我這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身后那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蓋凌岳邊說邊抬起手輕輕拍在了他肩膀上,這一拍瞬間讓張新陽打了個寒顫。
“那蓋前輩,您覺得我可疑,那您為什么還要收我為徒。”
蓋凌岳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就像我剛說的,我只是一個換酒的人。但我也要知道,你是新的換酒人,還是外族派來掀桌的人。”
“我不是換酒的人,也不是掀桌的人,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蓋凌岳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啤酒瓶。
張新陽咬了咬嘴唇:“蓋前輩,我張小乙,十二歲之前的記憶全都丟了,那一日我被抓緊內務府,后來發生的種種對我來說,讓我徹底想清楚了,我是誰不是由誰定的,身份是自己給的。如果國富民強,百姓安居樂業。我在京都就是一個商販,可以推動大夏經濟的商販。”
“如果大夏國力衰敗,朝堂昏庸無道呢?”
“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無論是北境還是西川,亦或者是東霄南鸞,只要是我大夏子民,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我也不介意用我這一腔熱血,幫他們來換這世間的片刻公平。”
蓋凌岳喝了一口酒:“你現在可以說的這樣大義凌然,可如果有一天你真正的嘗試到權利的滋味之后,你還會是這樣嗎?”
張新陽沒有回答,只是同樣喝了一杯酒:“所以我只希望能做一個商販,富甲一方的商販。”
“其實,我為什么收你,你自己已經給自己一個答案了。”
聽到這話,張新陽一愣,試探性的問道:“師父,你的意思?”
“呵呵,不叫蓋前輩,叫師父了?其實你是誰,誰在你身后對我來說并不重要。只要你的心是為了這天下百姓就夠了。我平定四州后屠了卿家五十三口,我游遍天下只想知道我為什么來到這個世上,直到你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讓我明白了。”說罷站起身,來到窗口,打開窗戶,看著天上的星星。
張新陽也起身來到了他身后。
“以前我的作用是幫著大夏平定四州,現在我的作用只是要給你一個身份。”
張新陽瞪大了眼睛:“一個身份?”
蓋凌岳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一個讓你用你的詩和你拿出這些好東西來推動大夏前進的身份。我把你的米帶回來的時候,我發現是御米都比不上的米,還有你做出來的菜,和你拿出來的種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我相信它們會推動現在的大夏。”
“師父,你就這么相信我了?”張新陽也知道自己倉促之間的話,漏洞百出,自己面對的可是大夏第一人。
蓋凌岳微笑著看著他:“怎么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們要學會尊重。但你記住你說富則兼濟天下。雖然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但至少你現在拿出來的東西是真的對老百姓好。那我就給你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