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朱門前,張新陽立在一旁,一手穩穩托著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包子,另一只手抓著包子,大口大口啃著。
一陣整齊且有力的腳步聲從遠處清晰傳來。抬眼望去,一隊身姿筆挺的侍從,身著制式服飾,步伐沉穩地簇擁著一位身著黑色錦衣的男子穩步走來。男子身形修長,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貴氣,正是皇子夏昂。
“小乙兄!”夏昂遠遠便瞧見了張新陽,臉上瞬間綻出親切笑容,疾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著他拱手作揖,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與風度。
張新陽急忙咽下口中食物,抬手回禮,目光如電般在眾人身上快速掃過,滿臉疑惑地問道:“殿下,您要帶這么多人去查案?”
夏昂微微側首,瞧了瞧身后浩浩蕩蕩的隊伍,嘴角輕輕上揚,淡笑著說:“不然呢?出門查案,總得有幾個得力助手,幫我奔走辦事吧?!?/p>
“這……這人數未免也太多了些!”張新陽望著夏昂身后密密麻麻將近二十人的隨從,不禁眉頭緊擰成一個“川”字。
夏昂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解釋道:“我這次帶的人已經算少的了。以往出行,那陣仗可比這大得多?!?/p>
張新陽聽了,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心中暗自嘀咕:皇家出門還真是愛裝逼。
“小乙兄,咱們這就出發吧!”夏昂一邊說著,一邊抬腳欲行。他雖貴為皇子,卻毫無高高在上的架子,態度極為和藹可親。他心里十分明白,皇上特意安排張小乙在自己身邊協助查案,此人必定有過人之處,絕不可小覷。
“殿下,依在下愚見,不如就帶兩三個人。這么大張旗鼓的,太扎眼了,恐怕會對查案造成不利,還容易打草驚蛇。”張新陽向前一步。
夏昂聽后,覺得張新陽所言在理,回過頭,對著身后兩名腰佩長刀、目光如隼的隨從吩咐道:“你們倆留下,隨我一同前往,其他人都回府去吧?!?/p>
話剛落音,一位身形佝僂、面容憔悴的老太監,神色慌張地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地,聲音帶著幾分焦急與惶恐,顫聲道:“殿下,萬萬不可?。∧矸葑鹳F無比,出門在外,怎能無人侍奉、無人周全護衛呢?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奴便是有十條命,也擔當不起??!”
“我說了,回去!”夏昂的臉色瞬間陰沉。
“殿下……”老太監仍不死心,還欲繼續勸說。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道寒光仿若閃電般劃過。眾人只覺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老太監的身體緩緩向后倒去,脖子上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瞬間涌出汩汩鮮血。
夏昂面沉如水,將手中還滴著血的腰刀緩緩插入刀鞘,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他轉過頭,臉上又重新堆滿溫和的笑容,對張新陽說道:“小乙兄,咱們走吧。”那語氣,那神態,仿佛剛剛那血腥一幕從未發生,那個老太監也不是被他殺的,一切都顯得云淡風輕。
張新陽目睹眼前血腥的一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暗自叫苦: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兩人離開皇宮,并肩走在京都繁華的街道上。張新陽心有余悸,不自覺地落后夏昂半個身位,
街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可張新陽卻無心欣賞,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剛剛老太監倒下的畫面。
“小乙兄,依你之見,咱們這案子該從何處入手?”夏昂雙手背在身后,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神色輕松,像是在閑聊家常。
張新陽定了定神,微微欠身,恭敬回道:“殿下,一切全憑您定奪,在下唯命是從。”
夏昂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張新陽,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小乙兄,好像對剛才的事有些芥蒂啊?!?/p>
張新陽心中一緊,連忙擺手否認:“殿下,在下不敢,絕無此意?!?/p>
夏昂伸手抓住張新陽的手腕,將他拉至身旁,兩人并肩前行。夏昂湊近張新陽,壓低聲音,小到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這案子我已查訪多日,所有線索都指向宮里的宦官。可每次我剛有些眉目,他們總能提前一步銷毀證據,今日借這件事的事,一來是想震懾他們,讓他們有所忌憚;二來,那老太監一直是我身邊的眼線,他不死,我睡不著啊?!?/p>
張新陽聽著夏昂的這番話,心中對他的認知徹底改變。原本以為夏昂只是個溫和謙遜的皇子,如今看來,皇家的冷酷無情、鐵血手段早已融入他的骨子里。他表面的和善,不過是一層偽裝。
張新陽忽然感覺褲腳被輕輕拉了拉,緊接著,一道清脆稚嫩的童聲傳入耳中:“叔叔,叔叔,你的銀子掉啦。”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只見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站在身旁。這小女孩宛如瓷娃娃,皮膚白皙如雪,臉頰紅撲撲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如水,滿是純真與好奇。她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張新陽,一只小手高高舉起,掌心躺著一塊碎銀子。
張新陽心中一暖,接過銀子,又從懷中掏出幾枚銅板,遞向小女孩,微笑著說:“謝謝你,小妹妹,拿著這個去買糖吃吧。”
小女孩卻輕輕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認真的神情,脆生生地說道:“叔叔,我要是想要錢,就不會把銀子還給你啦。叔叔再見!”說完,她轉身歡快地跑向不遠處的一對年輕夫婦。她那兩條俏皮的小辮子隨著跑動上下飛舞。
張新陽望著小女孩一家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感慨。這時,夏昂面帶微笑,走上前說道:“我大夏有如此淳樸善良的百姓,何愁不能國泰民安、萬世昌盛?!?/p>
兩人剛轉身準備繼續前行,街頭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嘈雜聲。只見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橫沖直撞地穿過大街,馬蹄聲急促而雜亂,所到之處,不少街邊攤位被撞得東倒西歪,攤主們的驚呼聲、叫罵聲此起彼伏。夏昂身旁的兩名隨從反應迅速,瞬間上前一步,將夏昂牢牢護在身后,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那匹馬從他們身旁一閃而過,張新陽這才看清,馬上坐著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人。此人手中拿著一個葫蘆,一邊縱馬狂奔,一邊仰頭往嘴里灌著,葫蘆上清晰地印著“同?!倍帧?/p>
張新陽心中暗叫:這不特么酒駕嗎。
想法還沒散去,剛剛馬經過的后面跟著跑來四五個大喊道:“少爺,慢點等等我們啊。”
路上有被掀翻攤位的小販想上前拉住家丁,卻被他們一把甩開。
夏昂眼神微瞇,剛夸完,就有這樣的暴徒,這不是打他臉一樣嗎。
“走,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