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昂微微垂下眼皮,目光落在面前的布包上,里面裝著約莫二十兩銀子。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夏昂的聲音低沉。
其中一人趕忙上前,賠著笑開口:“幾位朋友,你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沒看見,拿了這些銀子去喝頓酒,逍遙快活不好嗎?”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只見一個男人被幾個人強行拖離了京都府衙門口,那人掙扎著,卻敵不過眾人的力氣,很快沒了蹤影。
“交個朋友,這事兒你們管不了,別蹚這渾水。”那人又補上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強硬。
夏昂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跟我交朋友?你配嗎?”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可是替劉大人做事,你連劉大人的面子都不給?”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威脅。
夏昂聽聞,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引得周圍百姓紛紛側目:“劉大人?一個宦官還想跟我要面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哎,對,他不方便!”
“你……”那群人被夏昂的話激怒,紛紛投來冰冷的目光。
“哎,那不是張公子嗎?他來了,這件事看來有人敢出頭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對啊,上次他在這兒說的那句什么來著,啊對,用一腔熱血換這世間片刻公平。現在我想想都熱血沸騰呢。”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你看那位公子,和張公子一起來的,想必也是個仗義之人。”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瞬間大堂外熱鬧得如同集市一般。
沈大人在大堂內,聽到外面的嘈雜聲,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猛地一拍驚堂木,怒聲喝道:“放肆,京都府衙,何人在外喧嘩?”
那群人的領頭見勢不妙,使了個眼色,作勢就要帶人離開。卻被夏昂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不交朋友了?”夏昂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里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那人手腕用力,想要掙脫夏昂的鉗制,卻發現自己被抓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夏昂身后的兩名護衛見狀,立刻上前,將那人拿下。
這時,胡刀頭帶著一群衙役匆匆走了出來。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張新陽的身上,瞬間雙眼放光,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張公子,您來了。”
“啊?啊!這位刀頭辛苦了!剛才我們正好路過看到,就跟來看看。”張新陽看了一眼夏昂,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不辛苦,不辛苦。來來來,正好要找證人呢,辛苦您來做個證唄!”胡刀頭一臉正氣,此刻的他,比剛才明顯輕松了不少。他可是見識過張新陽不畏強權的模樣,有他在,這案子似乎有了轉機。
一旁的夏昂面帶微笑,湊近張新陽,小聲說道:“小乙兄很得民心啊。”
“殿下抬愛了!”張新陽壓低聲音回應道。
聽到“殿下”二字,胡刀頭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胡刀頭,堂外何人喧嘩?”沈大人在大堂內,再次大聲喊道。
這時胡刀頭才回過神來,朝著堂內恭敬地回道:“大人,證人我找到了!”
聽到這話,夏白樺也是一愣。他進來之前,就吩咐了劉僑給他的那些手下,若是遇到難對付的人,就用銀子打發;普通百姓,直接拉走,務必堵住所有人的嘴。今天只要能應付過去,后面的事情就都好解決了,畢竟普通百姓都只想平平安安過日子,誰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普通人去得罪內務府大管事呢。
沈大人聽到胡刀頭的回復,思考了片刻。他本想著將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反正劉凱已經賠償了受害家屬,能壓就壓下去吧。可眼下突然冒出了證人,他也不好再推諉,于是猛地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帶進來。”
當張新陽(張小乙)跟著胡刀頭走進大堂的一瞬間,沈大人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個頭兩個大,心中暗自叫苦:怎么哪兒都有你這個孽。
再看夏白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心中暗道:呵,張小乙,你是教坊司管事,隸屬內務府,竟然還敢管劉大人的事?今天我可要踩著你往上爬,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夏白樺。
張新陽一邁進大堂,臉上便掛著笑容,雙手抱拳,對著在場的衙役們說道:“各位辛苦啦!”那親切的模樣,就像是和老朋友們嘮家常。
“啪!”一聲脆響,驚堂木重重地拍在案桌上,沈大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厲聲喝道:“張小乙,這里可是公堂,容不得你這般隨意!”
“沈大人,就他這樣的人來作證,這證詞的可信度,實在是有待商榷啊!”夏白樺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
張新陽聽到這話,不慌不忙,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夏白樺:“你叫瞎白話?”那語氣,就好像他真的聽錯了名字一般。
“我是夏白樺,大夏的夏,白樺樹的白樺!”夏白樺滿臉漲得通紅。
張新陽隨意地揮了揮手,根本不在意對方的名字:“愛,啥啥都行!你說說,你是來幫誰的?”
夏白樺剛要發作,聽到這個問題,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整理了一下衣衫,故意挺直了腰桿,帶著幾分得意說道:“劉府,劉家大公子。”
張新陽聞言,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突然臉色一沉,大聲呵斥道:“大膽!你居然敢冒充劉家,敗壞劉家聲譽!沈大人,這小子構陷朝廷命官,其心可誅啊!”
張新陽這一聲喊,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眾人面面相覷,心里都在犯嘀咕:這不是在審殺人案嗎?怎么突然就變成誣陷朝廷命官了?
“你不要血口噴人!”夏白樺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氣得暴跳如雷,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張新陽雙手緩緩背于身后,不緊不慢地說道:“沈大人,請問他說的劉大人是哪一位啊?”
“你說罷,哪一位?”沈大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索性直接把問題拋回給了夏白樺。
“自然是內務府劉僑劉大人。”夏白樺雖然心里有些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道。
“呵,這還不是誣陷?世人皆知劉大人是宦官,何來子嗣?”張新陽的聲音不大。
這時,醉酒的劉凱扯著嗓子大聲喊道:“我就是劉僑的兒子,劉家大公子!”
張新陽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滿是嘲諷:“我連你的身份都懷疑,你們倆分明是合伙冒充劉家人,故意抹黑劉僑劉大人。沈大人,其心可誅啊!”
站在門口的夏昂,雙手抱臂,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抬起手搓了搓鼻子,輕聲自語道:“好一個偷梁換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