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愿景！”
天道宗那名長老聲音發緊，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這一句話，如同冷水潑入油鍋。
“愿景？！”
“這么大規模嗎？！”
“該死……這里果然沒有機緣，因為這壓根就是死地啊！”
在異地之中，愿景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畢竟時長來異地的人，都會撞上。
可眼前這一座小鎮，規模之大，氣息之濃，遠超他們以往所見。
這已經不是某一個執念的殘留。
怕是整整一座小鎮的愿吧？
一旦深陷其中，極可能神魂被牽引，再也無法脫身，最終被此地之力侵蝕，徹底化為其中的一部分。
瞬間，恐慌如瘟疫般，在修士之間迅速蔓延。
“走！快走！”
“不能留在這里！”
有人當機立斷，轉身便朝外界飛掠而去。
一個人動，所有人便跟著動。
流光四散，遁術爆發，半空中一時間瞬間亂成一片。
短短數息之間，原本密集的人群便少了一大半。
留下的，寥寥無幾。
江小白站在半空，看著這一幕，嘴角卻微微翹起：“走的還真夠快的啊！”
說完，江小白搖了搖頭，目光重新看向了下邊的小鎮。
是的，這里對別人來說，這是險地。
可對他而言……這里，是寶地啊！
含笑中，江小白一步踏出。
身影緩緩下落，最終落在了那燈火通明的街道之上。
一時間，熱鬧的集市聲，近在耳畔，甚至可以說……真實得讓人恍惚。
江小白瞇起眼，卻沒有抗拒。
他選擇融入。
半空中。
尸靈宗的幾人對視一眼，神色復雜。
“他瘋了？”
“主動下去？”
“這不是自己往深處跳嗎？”
他們看不懂江小白的選擇。
“走，咱們尋找出路！”
尸靈宗的那名長老，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最終也帶頭抽身。
他們不能困在這愿景之內，否則結果怕是死路一條。
五岳盟的那名老者，目光低沉的掃過江小白，最終也離去了。
但天道宗那老者，目光閃爍片刻，竟一咬牙，竟然跟著江小白的方向而去。
他落地后，與江小白保持數丈距離，不敢靠太近，卻也不敢離太遠。
沒錯，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跟著江小白，才能尋到出路。
主要也是江小白身上的謎太多了。
如今如此從容，說明江小白肯定有解決的辦法。
而江小白自然察覺到他跟著，卻沒阻攔，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老者注意到后，立刻擠出一個干笑，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江小白腳步停頓，在那天道宗的老者走上來后，這才開口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老者松了口氣，他著實擔心，江小白會趕他走。
現在看沒有這個意思后，當即連忙道：“我叫陌青。”
“陌青？”
江小白笑了笑：“名字不錯。”
“過譽，過譽！”
陌青只能陪笑，隨后壓低聲音，忍不住道：“你……長賢大人您，看上去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說著，陌青的目光看了看四周道：“這愿景，是我見過最大的，踏進來容易，想出去……怕是難如登天。”
他如此說，其實也在探查江小白的心思。
畢竟，他實在是看不懂江小白。
“難嗎？”
江小白聽后，微微一笑：“比這更大的，我也進過。”
他說的，自然是靈路混界。
那是一整個天境眾生意志所化，比眼前這座鎮還要浩瀚。
但不同的是，靈路是九天意志凝練而成，而這里卻是香火之力。
雖然有些區別，但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陌青卻聽得心頭一震。
這小子，到底經歷過什么？
而且，這里還有比這個更大的愿景嗎？
他怎么沒有聽說過呢？
但江小白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繼續朝著前邊走了出去。
陌青看后，眉頭深深皺起，但也只能緊緊的跟著。
漸漸，兩人已經走入街市深處。
這里油燈搖曳，人影交錯，忽然，江小白腳步一頓，停在一個小攤前。
那是個賣首飾的小販，木桌上擺著簪子，手環，玉墜，樣式雖然樸素但卻精致。
江小白抬手，拿起一枚玉簪。
入手溫潤，質感真實得不像幻物。
這讓他想到了上一個愿景當中，那里的酒杯，那里的酒，同樣似真！
他看向婦人，語氣自然：“這個，怎么賣？”
這句話一出，陌青臉色瞬間變了，幾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聲音發緊：“你……你瘋了？！”
“你這樣，是在認同這里的一切，如此這般只會陷得越深！”
“你若是跟我，就閉嘴！”
江小白簡單的一句話，讓陌青頓時閉上了嘴巴。
而江小白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簪，目光平靜的再次看向了那婦女小販。
那女子打量了江小白一眼，那整個神情突然變得恭敬，甚至有些惶恐：“大……大人說笑了，您……您看上我的東西，是我的福氣！”
“這玉簪，您拿走就好，就當是小人送您的！”
“送我了？”
江小白眉頭挑起，而他身邊的陌青，也整個人都愣住了。
陌青下意識看了看江小白，又看了看那中年女子，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踏入愿景之內。
以往所遇，要么是被排斥，要么是被無視，嚴重一些的，甚至一出現就會被愿影盯上，當成異物處理。
可現在呢？
這里的人，不僅不排斥江小白，反而一臉惶恐恭敬，口稱大人。
這反常得，讓他后背都有些發涼。
江小白此刻同樣不解。
他本以為，對方最多是把他當做普通路人，或是某個鎮上來客，卻沒想到，開口就是這般姿態。
詫異之中，江小白看著那中年女子，語氣帶著好奇：“你為何對我如此這般恭敬？”
沒錯，有些問題，直接一些，反而更容易得到答案。
陌青也立刻將目光投向那女子。
因為這個問題，同樣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中年女子聽到這話，神色頓時更加惶恐，連連擺手道：“大人說笑了，小人對您哪敢不敬？”
她低著頭，聲音都有些發顫：“您貴為天尊大人，降臨長樂鎮，是我等幾世修來的福分。”
說到這里，中年女子再次躬身，姿態愈發恭敬：“像小人這等凡俗之人，能親眼見到天尊大人，已是天大機緣，哪敢有半分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