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歡從來都是冷靜自持的,從來沒有這么主動的瘋過!
在這一刻梓雋終于感受到了予歡真切而徹底的交付了。
梓雋一下濕潤了眼角。
多日來的思念,多年來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堅持努力,在此刻化為甜蜜和值得。
“我,還有我唔……”淳哥兒頓時就要撲上前去,被陸逸塵一把捂住了嘴巴,“小祖宗,現在你可別去搗亂,走,先去洗洗去……”
文脂日漸的暴躁瞬間平息,只感覺頭頂的陰霾,一下散盡,晴空萬里了。
反應過來,連忙無聲指揮起來,“有眼力見兒的,自己找事兒干,沒事兒的都給我哪兒能避人給我避著去。”
文承起頓時去拿梓雋手里的雁籠。
如影讓仆婦們去燒水。
如云將快要摳爛門框的溫氏給拖了出去。
片刻間,老太妃的院落里只剩下相擁相吻的兩人。
當朝太子的大婚早在半月前敲定下來了!
只是梓雋行事從來謹慎,心思縝密,生怕節外生枝,嚴令所有人閉緊口風,誰敢泄露出去按瀛江王余孽論處。
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太子的手段誰人不知,哪個敢言太子妃的名字半個字?
于是,多半知道太子妃的身份的人,皆是三緘其口。
不知道實況的人,便是胡亂猜測了,太子妃人選如此神秘,可想身份不低。
京中這才傳言紛紛。
梓雋是個雷厲風行之人,好好的三書六禮被他要求一日完成。
而他為了誠意,非要自己千里迢迢地跑去南方抓雁。
自家太子離經叛道的不是一天兩天了,當今圣上又對太子格外縱容,群臣也無話可說。
當夜,梓雋和淳哥兒等人沐浴更衣完,正在見老太妃,當今圣上就派人來找淳哥兒了。
幾日不見,圣上一刻也等不得要見孫兒。
淳哥兒卻想娘親了。
梓雋也得先回東宮,明日還要早早地來迎親,便帶著淳哥兒一道走了。
翌日早早的御前大監親自前來宣讀賜婚圣旨,而在同一時間,新帝登基后遲遲地大赦天下,也在這一刻才下來,普天同慶。
另外在給予歡冊封太子妃圣旨的同時,另一道圣旨是冊封老太妃的,奉為太皇太后。
接著便是禮部的人送來了太子妃的鳳冠霞帔,以及嫁妝!
予歡看過禮單后,發現竟是梓雋的全部身家。
時間很緊,梓雋怕她累,一切簡化。
予歡先是沐浴更衣,等待花轎盈門。
而就在這時,孔怡翠和李桑染卻登門了。
予歡連忙讓如影親自將人給請進來。
跟著來的還有李桑染家那個寸步不離的趙二傻。
兩人一見到予歡,便開始告狀。
“予歡,好好教導教導你家那霸道太子吧,兩個月啊,秦王府封禁兩個月!”
“是啊予歡,我和桑染來了不下十次,連秦王府大門都沒靠近,就被趕走了。”
“而且更過分的是,就連趙霆的面子,他都不給。”
“沒錯,我幾次夜探,你家太子讓人直接將我捆了給送回去的。”李桑染說完只感覺丟臉到家了。
“聽說你明日就要大婚了,我們倆商量了一番,想著過來碰碰運氣,不想,這回沒人阻攔了。”
“不是等等,”予歡找到插話的機會,滿是疑惑地道:“你們說秦王府封禁?我怎么不知?”
兩個月,不是兩天。
孔怡翠和李桑染一陣無語。
片刻,孔怡翠想通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們的太子殿下封禁的只是我們這些人,恐怕是怕吵到準太子妃吧。”
李桑染也了然,“我懂了,咱們太子殿下是為了保護咱們的寶貝太子妃!”
予歡聽她們如此打趣,嗔怪了她們一眼。
李桑染從袖子里拿出誠懇的道:“予歡,恭喜你。”
“恭喜你予歡。”孔怡翠也反應過來,忙道喜。
予歡一邊上著妝,邊問花朝和月夕如何。
怡翠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公爹對她們疼愛得緊,整日里哄著她們玩耍。
別看她們小,竟也懂得艷羨為何物。
自從見過圣上那般疼愛淳哥兒,便一心也想要有個那般祖父。
自打公爹回來看見她們后,孩童天真爛漫,公爹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兩個孩子身上。
現在啊,兩個小丫頭整天嚷著要跟淳哥兒炫耀自己祖父呢。”
予歡聽了也為兩個丫頭高興,“她們本就乖巧討人喜歡,趙公疼愛她們也正常。”
“聽說大長公主……”予歡的視線不由放在低垂著頭玩衣袖的趙玄身上。
想著趙玄這般,總也不是長久之計。
“也許趙玄如此,只是因為心結未開,不愿醒來。”
秦王登基,長公主也被稱為大長公主了。
李桑染真如疼兒子的方式,側轉了下身子,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頂,“若他覺這般才是快活,那就這般,無妨的!”
孔怡翠微微嘆了口氣,“大長公主時日無多了,呵,看見她現在纏綿病榻,讓我覺得,人啊,得擁有再多,不如知足重要。
爭來爭去,最終身邊所見不過至親幾人而已……”
幾人深有感觸!
鑼鼓喧天,花轎盈門。
“太子前來迎親了!”
文脂滿面歡喜的跑進來通傳。
予歡正好上完妝,周身穿戴繁瑣而華麗,卻也成掣肘了她的靈便。
怡翠和桑染二人齊齊扶著她往東次間兒里去,暫且拜別太皇太后。
昨晚太皇太后得知梓雋是為迎娶予歡而無法來見她,心結放下了。
似乎是被沖了喜氣兒,平時連坐都坐不起的太皇太后,今天精神頭格外好,滿頭銀發被梳得整齊利落,滿面紅潤,眼里都是我家有女要出嫁的歡喜。
予歡看著老人家,心頭莫名的酸澀還有心疼,她重重叩首,“予歡親緣淺薄,卻得太皇太后庇護,猶似予歡親長,予歡今日出嫁,請太皇太后訓誡。”
太皇太后眼里閃著淚光,“你是好孩子,你只需保持本心便可。”
“是,予歡謹記。太皇太后您等予歡,文脂暫且代我留下服侍您,予歡去去就回……”
太皇太后的唇瓣顫了顫,“不要惦記我,我這一輩子雖身不由己,但來世一遭,臨了與你這短暫的一段親緣,也是一場圓滿,走也歡喜!”
太子親至,請太子妃出門的聲音在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