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黨校那間肅穆的會議室里,蘇辰“陽光破局”的掌聲余溫尚在,手機屏幕卻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周衛民的緊急來電!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心臟,蘇辰劃開接聽鍵的瞬間,周衛民嘶啞到變形的聲音裹挾著巨大的嘈雜背景音,如同驚雷炸響:
“蘇辰!出事了!工人……工人把縣政府圍了!”
青河縣政府大樓前,景象駭人!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沉默的怒潮,將大樓圍得水泄不通!
不是之前“技工之家”那些帶著期盼的面孔,而是更多陌生的、飽經風霜、此刻卻燃燒著憤怒火焰的臉!
他們大多穿著不同廠礦褪色的工裝,手里攥著白紙黑字的橫幅:
“還我血汗錢!”“嚴懲貪官!”“青河不是法外之地!”
口號聲浪震天動地,壓抑多年的怒火在此刻徹底爆發!
人群最前方,幾個情緒激動的老工人正用力拍打著縣政府緊閉的玻璃大門,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外圍,大批警察緊張地組成人墻,警笛聲、擴音器維持秩序的聲音混在一起,現場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周衛民的聲音在電話里帶著力竭的嘶喊和粗重的喘息,背景是震耳欲聾的喧囂:
“有人……有人散播謠言!說劉大彪倒了,但他這些年吞掉的工人集資款、社保金、拆遷補償款全沒了!
說縣里新班子和馬國濤是一伙的,要把這些錢私吞填窟窿!還說你蘇辰在省城……在省城被調查了!是貪官的同伙!‘技工之家’是騙局!工人們……工人們全炸了!他們……他們現在點名要你回來給個說法!不然……不然就要沖進去!”
蘇辰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劉大彪侵吞的巨額資金!
新班子私吞填窟窿!
自己被調查是貪官同伙!‘技工之家’是騙局!
這謠言太毒!太狠!
直擊工人最敏感的神經——錢!血汗錢!救命錢!
而且精準地將他蘇辰和青河新班子、和“技工之家”綁在一起,成為眾矢之的!
這絕不是簡單的謠言,這是蓄謀已久的毒箭!
目標直指剛剛穩定的青河,更要將他蘇辰徹底釘死在“騙子”的恥辱柱上!
幕后黑手的反撲,比預想的更瘋狂、更致命!
他們知道在黨校正面攻擊蘇辰效果有限,便選擇了釜底抽薪,直接在青河引爆這顆足以毀掉一切的炸彈!
“周書記!冷靜!”
蘇辰強迫自己聲音如鐵般沉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我馬上處理!您先穩住局面!告訴工人們,我蘇辰就在這里,沒跑!更沒被調查!‘技工之家’的賬,每一分錢都經得起查!
劉大彪吞的錢,省里督查組在查,誰也吞不掉!讓他們推舉幾個最信得過的代表!我立刻跟他們視頻通話!當面對質!把謠言戳穿!”
“好!好!我……我試試!”周衛民的聲音帶著絕望中的一絲希望。
掛斷電話,蘇辰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林晚晴的號碼,語速快如子彈:
“晚晴!青河出大事!立刻幫我做三件事:第一,聯系省電視臺《民生在線》欄目組負責人!
“告訴他們,青河縣爆發大規模工人聚集討薪事件,涉及重大民生問題,請他們立刻派記者組前往現場!要快!
“直播車最好能跟上!
“第二,聯系省紀委沈明遠秘書長辦公室,緊急匯報青河情況!強調謠言指向劉大彪侵吞資金及后續處理,請求督查組立刻介入資金追查,公開表態!
第三,把上次嚴教授被污蔑時,我們整理的‘技工之家’所有陽光賬目、工人聯名信、還有那份證明嚴教授清白的資金流向鐵證,全部打包,立刻發給我!現在就要!”
信息發出,蘇辰立刻又撥通了趙天佑的電話:
“老趙!十萬火急!青河炸鍋了!工人被謠言煽動圍了縣政府!我需要你立刻動用省廳關系,查清楚謠言源頭!
特別是網上煽動的帖子、短信群發源頭!還有,劉大彪核心資產被凍結前,最后接觸過哪些可疑賬戶!我要知道是誰在狗急跳墻放毒!”
“媽的!反了天了!”
趙天佑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放心!老子最恨這種背后捅刀子的!給我半小時!”
做完這一切,蘇辰才深吸一口氣,看向會議室里尚未散去、正驚疑不定看著他的學員們。
李哲站在人群中,金絲眼鏡后的眼神復雜難明,有驚愕,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各位同學,”蘇辰的聲音響徹會議室,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青河突發重大群體事件,工人被嚴重謠言煽動。
作為學習委員,也是青河專項調研組組長,我必須立刻處理。下午的研討,恐怕要暫時調整。”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同時,我請求,以本期中青班的名義,邀請幾位同學作為觀察員,即刻隨我趕赴青河!
“我們調研的課題是‘區域協作梗阻’,眼前這場因謠言、因歷史遺留問題、因基層信任危機而爆發的風暴,就是最鮮活、最殘酷的梗阻樣本!
敢不敢跟我去風暴中心,解剖這只流血的‘麻雀’?!”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去青河?
去那個火藥桶爆炸的中心?!
不少學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我去!”趙天佑洪亮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胡子拉碴的臉上滿是煞氣,“媽的!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龜孫子在背后搞鬼!”
“算我一個!”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位來自省婦聯、作風干練的女學員,“群體事件中的婦女兒童權益維護,也是重要課題!”
“還有我!輿情應對值得研究!”
在蘇辰的凜然正氣和趙天佑的帶動下,幾個有膽識的學員站了出來。
李哲臉色變幻,最終也只能勉強道:
“……情況緊急,蘇辰同學處理吧。班委會……會做好記錄和協調。”
蘇辰不再耽擱,立刻打開手機視頻軟件,接通了周衛民發來的連線請求。
屏幕瞬間亮起,晃動而嘈雜的畫面涌入眼簾:憤怒的人群、緊閉的政府大門、周衛民焦急而疲憊的臉。
“工友們!我是蘇辰!”
蘇辰的聲音通過周衛民的手機擴音器,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喧囂!
他那張年輕卻無比堅毅的臉龐,清晰地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出現在所有憤怒的工人眼前!
“蘇辰!是蘇辰!”
“騙子!還錢!”
“你在哪?是不是被抓了?!”
各種質疑和怒吼瞬間涌來。
“我在省委黨校!沒跑!更沒被抓!”
蘇辰的聲音如同洪鐘,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直接蓋過雜音,“我知道你們為什么憤怒!因為有人造謠!說劉大彪吞的錢沒了!說新班子要私吞!說我蘇辰是貪官同伙!說‘技工之家’是騙局!我現在就告訴你們——全是放屁!”
他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卻瞬間讓混亂的現場安靜了幾分。
工人們瞪大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曾帶領他們在廢棄工廠點燃希望的身影。
“劉大彪吞的錢,省督查組正在一筆一筆地挖!誰也吞不掉!新班子的周書記,正在這里,跟你們站在一起!‘技工之家’的賬,每一分錢都在這里!”
蘇辰操作手機,將林晚晴剛發來的、蓋著銀行鮮章的資金流水、工人聯名信、甚至購買掃把的票據照片,一張張投射到共享屏幕上!陽光賬目,清晰無比!
“至于我蘇辰是不是貪官?”他冷笑一聲,直接點開那份證明嚴教授清白、同時揭露馬國濤情婦接收臟款的鐵證,“污蔑我的人,和污蔑嚴教授、轉移臟款的人,是同一伙!
他們怕了!怕省里繼續查下去!怕你們工人團結起來!所以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想搞亂青河,想讓我們自亂陣腳!工友們!你們甘心被這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當槍使嗎?!”
字字如刀,句句見血!陽光證據之下,謠言如同冰雪消融!不少工人臉上的憤怒被驚愕和遲疑取代。
“蘇辰!我們……我們信你!可……可我們的錢……”前排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顫聲喊道,眼中含著淚。
“錢!一定追回來!”
蘇辰斬釘截鐵,“省督查組沈秘書長就在線上聽著!省電視臺的記者正在趕往青河的路上!今天,就在這里,當著全省人民的面,我蘇辰立下軍令狀!這筆工人的血汗錢,追不回來,我蘇辰第一個滾出青河!永不回來!”
轟!人群徹底震動!軍令狀!當著全省的面!這份擔當和決絕,瞬間點燃了工人們心中的信任!
“好!蘇辰!我們信你!”
“抓住造謠的混蛋!”
“支持周書記!支持督查組!”
憤怒的浪潮開始轉向,信任在陽光和擔當下艱難重建。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粗暴地沖開外圍人群,停在政府大樓側門。
車上跳下七八個穿著便裝、面無表情、眼神凌厲的男人,動作迅猛地分開人群,直奔被工人圍在中間的周衛民!
“你們干什么?!”周衛民驚怒交加。
為首一個男人亮出一本證件,聲音冰冷:“周衛民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第三監察室工作人員。
根據群眾舉報和初步核實,你涉嫌在青河縣舊城改造項目中收受巨額賄賂,濫用職權!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組織審查!”
話音未落,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架住周衛民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他強行拖向黑色轎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在剛剛平復的火藥桶里又扔進一顆手雷!
現場瞬間死寂!所有工人,包括視頻這頭的蘇辰和趙天佑等人,全都驚呆了!
周衛民!剛剛還和蘇辰一起安撫工人的新任書記!轉眼就被省紀委的人當眾帶走?!
“不——!他們是假的!”
“陷害!這是陷害!”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帶走周書記!”
反應過來的工人們瞬間爆發出更猛烈的怒吼,人群如同被激怒的潮水,猛地涌向那幾輛黑色轎車!場面徹底失控!
蘇辰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混亂、暴力、充滿絕望的一幕,盯著周衛民被強行塞進車里時那驚愕、憤怒、最后化為一片死灰的眼神,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不是結束!這是更兇猛的反撲!對方不僅造謠,更要直接斬斷青河新生的根基!
當眾帶走周衛民,就是要徹底摧毀工人剛剛重建的信任!將青河徹底拖入混亂的深淵!
“老趙!”蘇辰的聲音如同冰封的刀鋒,帶著前所未有的凜冽殺意,“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清楚那幾輛車!查清楚帶走周衛民的人!是真的省紀委,還是……有人冒充!”
風暴,以最慘烈、最無法預料的方式,驟然升級!青河的驚雷,炸響在省委黨校的上空,也炸響在省城權力場最敏感的神經上!
蘇辰站在風暴眼中心,目光穿透混亂的屏幕,仿佛看到了深水之下,那張猙獰巨口露出的森白獠牙!真正的決戰,已提前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