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宋才被塞在草垛,眼睜睜看著陸遠東和陸遠山溜之大吉后,他便按照僅有的線索,開始尋找起來。
可惜那時候信息不發達。
雖然共同生活在一個縣。
但在不知道對方名字的情況下想要找到一個人,難度坎比登天。
好在當時宋才聽對方說是從西河公社來的。
所以這段時間,宋才將搜尋的地點主要集中在鞍東縣最偏遠的西河公社。
可西河公社那邊生產大隊就有九家,而且每家距離都相當遠。
找來找去。
最終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南陽劉子驥找桃花源,到死都找不到。
結果沒想到這次來縣城閑逛,竟然無意中撞見了這貨,而且,他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狗日的從開始就騙了他。
人家壓根就不是西河公社的人,而是盤山公社的。
盤山公社算是距離他們馬寨公社最近的了。
可以說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想到這里,宋才差點兒吐血。
長發男聽宋才說完后,這才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問:“狗哥,您前些日子經常去西河公社,難不成找的就是他?”
宋才惡狠狠地說:“麻痹的,要是知道他就是陸遠東,我特么至于前前后后跑去西河公社那么多次嗎?這王八蛋,從開始就將老子當猴耍了!不過這次算是老天開眼了,竟然讓老子找到了他!”
長發男這時卻臉上透出幾分不安的神色來,低聲說:“狗哥,你接下來打算咋整?”
宋才冷哼一聲,擲地有聲地說:“咋整?麻痹的,他害得老子半年沒睡過一個好覺,老子今年大年三十要是不送給他狗日一份大禮,以后老子就跟著他姓了。”
長發男則連忙勸說:“哥,要是他的話,我倒覺得咱們算了吧,別找他的麻煩了。你是不知道,我聽咱們縣城幾個兄弟說,這小子現在在縣城都是大紅人。”
“縣里面不少領導都要給他面子,而且就連縣長,好像和他也是親戚。”
“咱們去找他的麻煩,搞不好真的容易掉腦袋。”
宋才瞥了眼旁邊的長發男,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星子,“呸,我宋才就這爛命一條,死之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麻痹的,在馬寨公社橫著走了這么多年,我不信還能被這小子騎在頭上拉屎!”
……
然而,這一切陸遠東都還不知道。
他坐在拖拉機上,抱著懷里新買回來的牡丹牌收音機,臉上滿是燦爛的微笑。
這玩意兒。
算是他重生歸來,弄到手的第一臺電子產品了。
雖然現在發達城市已經有了黑白電視機。
可他們鞍東縣這邊,別說縣城了,就算是市里面,估計電視機的數量也寥寥無幾。
就算他想要購買電視機,也找不到門路。
可收音機這玩意兒,今年供銷社倒是出了好幾款。
只是之前自己沒時間,二來,他也沒這份閑心。
但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將收音機買回去之后,最起碼聽聽動靜也不錯。
同行的鄉親們自然也都注意到了陸遠東懷里的收音機,他們這會兒都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東西是不是真的能發出聲音了。
不到四十分鐘。
拖拉機停在了大隊院子里。
鄉親們剛從拖拉機上下來,陸青這小子便迫不及待上前,“天明,趕緊的,你先試試看這到底有沒有聲音呀。”
陸遠山也湊了過來,“天明,趕緊打開讓大家伙聽聽吧。”
陸遠東則微笑著說:“想要聽的晚上都來我家,這會兒大家還是將各自買來的東西先帶回去吧。”
陸青和陸遠山等人可不會輕易讓陸遠東離開,他們圍在陸遠東跟前死賴著不走,“天明,今個兒你要是不讓我們聽聽動靜,你也就別想著回去了。”
“就是,什么人嗎,買回來一臺收音機就吊著我們的胃口,還是不是自家兄弟了?”
許白婷在旁邊看到這一情況后,她笑著說:“天明,你就別和他們開玩笑了,打開讓他們聽聽吧。”
陸遠東這才大笑著站在拖拉機上,將收音機抱在懷里,裝好電池后,將音量開到最大。
然后旋轉按鈕,搜尋頻道。
現場所有人全都閉嘴。
陸遠東耳邊除過寒風呼呼的聲音,就是收音機內電流的刺啦聲。
過了好一會兒。
收音機里面終于傳出人說話的聲音,但奈何不是很清楚。
陸遠東繼續調換頻道。
這次,收音機內總算傳出了字正腔圓的聲音:“熱愛新中國,熱愛……”
聲音傳到眾人耳朵里后。
眾人忽然沸騰起來了。
“出聲音了,出聲音了!”
“別吵啊,仔細聽!”
“能不能別說話了啊!”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陸遠東則順勢將收音機收起來,然后對眾人笑著說:“大家伙別吵了,這會兒才五點鐘,收音機里面沒什么好節目。”
“等七點鐘,大家全都來我家院子里,到時候我找些好的節目一起聽。”
眾人方才意猶未盡地寒暄著轉身離開。
陸遠東則從陸國泰家拉來板車,將自家購買的東西全都放在了板車上,然后帶著妮妮和果果朝著家里走去。
許白婷跟在旁邊,對陸遠東笑著說:“你真夠可以的,一百多塊錢,買個這玩意兒聽聲音,咱們盤山村也就你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陸遠東隨口笑道:“人靠近縣城的大隊,現在家家戶戶都裝著大喇叭,還能聽聽國家的政策,晚上偶爾還會有廣播,可咱們盤山村,沒電,現在連個大喇叭都沒有,我買這個,到時候別人用不用無所謂,最起碼咱們自己也能用不是。”
許白婷低聲說:“你以為這是啥好玩意兒呀?我聽人說咱們縣就有人偷聽敵臺被槍斃的。”
陸遠東微笑著說:“你放心好了,咱們搜到敵臺不聽不就行了嗎?”
妮妮這時瞪大了眼眼珠子,滿是好奇地問:“爹,你能說說什么是敵臺嗎?”
陸遠東還沒來得及解釋,許白婷說:“敵臺就是宣傳資本主義思想的電臺,這些人很壞,專門給咱們播種錯誤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