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把持朝政，迫害忠臣……
看著面前一長串，數都數不清的罪名，嚴嵩不禁苦笑兩聲，可嘴角剛動，因下巴脫臼帶來的疼痛就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早就想到自己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更沒想到主持宣判他罪名的，會是他以前最看不上的紈绔王爺秦陽。
他抬眼看向秦陽，秦陽明白他的意思。
揮揮手，讓禁軍上前將他的下巴復位。
這會兒倒也不怕他咬舌自盡了。
又揮了揮手，秦陽讓禁軍解開綁著他雙手的繩子。
想要嚴嵩在罪狀上簽下名字按上手印，老綁著他也不回事。
活動了一下手腕，嚴嵩拿過罪狀仔細看了看，邊看他邊說道：“若本相不簽，王爺拿本相如何？”
“大膽！豈有你不簽的道理！”
聞言，大殿中的武將們大聲呵斥，義憤填膺，“你就算不簽，我們也會按著你的手簽！嚴嵩，這么多年你犯下這么多大罪，樁樁件件，足夠你死上千百回了，我們豈會讓你跑脫？”
“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嚴嵩，你必死無疑！”
秦陽微微抬手，讓武將們噤聲。
招招手，一名禁軍端過來筆墨。
秦陽拿過蘸好墨的筆，送到嚴嵩面前，“嚴相，還是自己簽了吧，這樣體面一些，真讓人按住嚴相的手簽了名字，嚴相得遭多少罪，嚴相自己想過嗎？”
苦笑兩聲，嚴嵩接過秦陽遞過來的筆，簽之前，他看向秦陽似有感嘆似的說道：“本相自覺聰明一世，把持朝廷多年，未有敵手，卻沒想到到頭來栽到了你這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手里！”
秦陽輕輕搖搖頭，語氣緩慢，“不，本王可沒有那么大的本事，這一切都要歸功于陛下！本王只是撿了一個現成的。”
陛下？
玄帝秦澤？
這一切關玄帝什么事？
玄帝在北境病危，眼看就要死了，不用說，肯定是漢王趙王做的，玄帝自己都分身乏術，哪來的心思管京城的事情？這一切不都是秦陽自己干的嗎。
嚴嵩皺起眉頭不解，秦陽沒有解釋那么多。
嘆息一聲，嚴嵩在罪證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恰巧此刻，殿外忽然響起一聲驚雷，眾人都沒注意的時候，殿外早已烏云密布，下起雨來，但眾人都不覺得這是不好的預兆，相反，這是極好的預兆。
因為雨后天晴，大玄的未來沒有嚴嵩，會更加光明！
轟隆隆的雷聲當中，秦陽接過那張嚴嵩簽了名字按下手印的罪證，交給一旁早就侯著的小太監，小太監捧著這份罪證快速低頭走進后殿，這里，上百名執筆小太監早已等候多時。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會不分晝夜地謄抄，而后由專人快馬加鞭送至各州各府各縣，以期在最短最快的時間內昭告大玄境內，嚴嵩已認罪伏法！
正當嚴嵩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他要被押送至天牢關押，而后選個日子送到菜市口斬首示眾，結束他自認為精彩的一生，周皇后開口了：
“且慢！”
眾人聞聲，齊刷刷地扭頭看向周皇后。
不用周皇后再多說話，秦陽就明白周皇后的意思。
他快步走到周皇后身邊，從她手里接過一個錦匣。
眾人紛紛伸頭張望，低聲議論，好奇周皇后交給秦陽的錦匣里裝的是什么東西，以至于這個時候拿出來。
周皇后向秦陽點點頭，秦陽嗯了一聲，拿著錦匣重新來到嚴嵩身邊。
看見錦匣，嚴嵩又是苦笑兩聲，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他第幾次苦笑了。
“嚴相知道錦匣里面裝的是什么？”秦陽問道。
“大概猜出來了。”
嚴嵩幽幽地嘆一口氣，說道：“方才罪證之上，粗略掃了幾眼，發現少了一項罪名，不用說，這錦匣和這項罪名有關。”
秦陽不繞彎子，打開錦匣，里面裝的不是什么奇珍異寶，不過是一份保存的極好的手書，落款是公羊墨！
這份手書，是公羊墨所寫，手書上詳細記錄了他和嚴嵩之間的交往，記錄了嚴嵩如何與他約定，他送公羊墨大玄五城的功勞，而后逼玄帝退位的鐵證。
只不過那時，嚴嵩的陰謀并沒有得逞，因為和楚國的比試中，秦陽力挽狂瀾，大玄最后贏了。
拿出這份手書，展開給嚴嵩看，秦陽道：“若只是為了坐實你通敵賣國的罪名，本王犯不上這么麻煩，聯合楚國國師公羊墨布這么大一個局，嚴嵩，你還沒有這個能力，說吧，幕后主使是誰？”
聞言，嚴嵩忽然大笑起來。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癲狂。
禁軍們怕他有威脅。
上前將他壓在地上。
即使整個人被壓在地上，干枯的臉皮貼在冰涼的大殿地板之上，嚴嵩也沒有停止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奈和不甘，還夾雜著憤恨。
他狠狠盯住秦陽，咬牙切齒地說道：“想要本相指證漢王，你好借機扳倒漢王，做夢去吧！”
秦陽皺皺眉，不解道：“嚴嵩，你應該清楚，你必死無疑，指不指證漢王，你都死定了，既然死定了，為何臨死前不能指證漢王？為百姓謀福。”
“是啊，無論如何，本相都死定了，那本相為何要指證漢王？”嚴嵩大笑。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指證漢王。
他敗了，可漢王還沒有敗。
他日漢王坐上皇位，這大殿之中的人都要死。
漢王也算是變相為他報仇了。
“因為你是一個大玄人！”
秦陽大聲說道：“本王賭你嚴嵩還有點良心，你應該清楚漢王趙王不下臺，大玄百姓還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知多少年，只有漢王趙王下臺，他們的日子才有盼頭……”
嚴嵩冷笑，“良心？良心能當飯吃嗎？我嚴嵩就是一個惡人，奸臣，大大的奸臣，你賭我這個大奸臣有良心，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王爺，別跟他廢話了！”
“就是，此賊冥頑不靈，必須上重刑！”
“……”
眾人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