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尋金定穴也要靠出色的“眼力”的,能夠發(fā)現(xiàn)這些細節(jié)不足為奇。
趙安拿起酒壺道:“沒想到出來一趟,還特意喬裝打扮了,依舊被認了出來,看來今日免不了要殺人了!”
喜兒不解道:“單從容貌應該看不出來,難道是聲音?小姐曾說您的聲音很好辨認,也很好聽,如果有人聽過……”
“噓!”
趙安指了指門外,暗示有人來了,然后大聲道:“來來來,都滿上,好好吃,敞開喝,可別心疼我的錢袋子。”
小竹配合道:“如夢樓不愧是金陵最好的酒樓,這雞可真香真好吃,湯也很鮮美,你們都快嘗嘗。”
鐘玉用勺子盛了半碗,昂起頭做做樣子,還咂了兩下嘴道:“不錯,不錯,這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雞湯了!”
途經(jīng)門外,刻意放慢腳步的店小二隱隱聽到他們的對話,嘴角勾得像鐮刀。
守得云開見月明。
苦等那么久,終于逮到機會了。
那可是趙安啊!
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真龍?zhí)熳樱?p>一旦把他給毒殺了,那將是弒龍之功,注定名聞天下,功蓋萬軍!
他離開了一小會便帶著八人返回了,輕敲房門道:“幾位貴客,掌柜的讓小的送一壺新酒給諸位品嘗。”
等了十幾息,無人回應。
他果斷推開門,看到他們要么趴在桌子上,要么躺在地上,篤定大功告成了,急忙請眾人進入雅間,然后把門關(guān)死道:“掌柜的,小的在朔方和關(guān)中時都曾見過趙安,也聽過他的聲音,他就是化成灰,小的也認得出來,那個男子絕對是他!”
油光滿面,胖得跟頭豬一樣的掌柜聞言,直接笑出了豬叫聲:“哼哼哼,看這身形確實像他。你放心,只要是他,那你便是首功,從此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諸位稍等片刻,小的這就讓他露出真面目。”
店小二激動得走起路來都是飄的。
他湊到趙安身旁,剛要伸手,一道寒芒一閃而過。
他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趙安已經(jīng)從他身旁竄了過去,手持匕首,又殺三人。
與此同時,鐘玉也暴起殺了兩人。
在殺掌柜的時候,這頭肥豬竟在急退之際,抽出一把軟劍,左右劈砍,護下了剩下兩人。
“沒想到還是個靈活的胖子!”
趙安殺氣騰騰道:“不過你也只能靈活這幾息了!”
“你果然是趙安……”
掌柜并不是太慌亂,還挑釁似的嘖嘖兩聲道:“傳聞你殺韃子如殺雞屠狗,橫行無忌,今日看來,此言不虛。”
“不過,那又如何?這酒樓就是一座特地為你準備的殺陣。兩百死士躲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那么久,為的就是今日!趙安,交出你的狗命來!你一個賤鍾根本不配當皇帝!”
他不僅身手利索,還很狡猾,利用軟劍虛刺了一下后,突然殺向小竹。
趙安身經(jīng)百戰(zhàn),殺人如麻,又豈不是那么好虛晃的?
他的左腿剛往前邁出一步,趙安已是反手朝著他的后背給了一刀。
這一刀直接洞穿了他的心窩。
誰曾想他不顧疼痛,扭身抱住趙安的一條胳膊道:“快!”
兩個手下見狀,慌忙沖出雅間。
雖然鐘玉沖出殺了他們,但他們的口哨聲已在酒樓中回蕩。
緊接著,一些人持刀從房中沖出,逢人便殺,朝著他們沖來。
“可惡!原來是要給他們爭取時間,通風報信!”
趙安一拳砸飛掌柜,取了他的軟劍,發(fā)現(xiàn)淬有劇毒后,冷聲道:“他們準備充分,咱們不宜盲目往下沖,索性就以這方寸之地為戰(zhàn)場,血洗了他們!”
“小玉,你守住窗戶,小竹和喜兒,你們掀了飯桌躲到拐角,用飯桌擋著,我來守門!”
酒樓中也有一些他的人。
距離他最近的隔著兩個雅間。
那些侍衛(wèi)剛殺出便被死士給堵截了。
而且掌柜也說了,這里藏著兩百死士呢。
在守軍對金陵不知道搜了多少遍的情況下,他們還有這種數(shù)量,委實驚人。
眼下最好的應對之策便是拖延時間。
此番隨他進入酒樓的侍衛(wèi)不多,但酒樓外很多,還有一些精兵。
他們發(fā)現(xiàn)異常,必會立即殺進來的。
“嘭!”
很快,第一波死士沖來了,共有十幾個。
他們強行沖開了門,揮刀砍向趙安。
而且一看就是做過針對性訓練的,三人主攻,四人側(cè)攻,兩人游弋,還有三人待在最外圍。
他們并沒有去殺鐘玉等人,而是時不時地用手摸著衣袖,想來那里藏有袖箭,還一定是淬毒的。
“安哥哥!”
眼見大事不妙,鐘玉就要相助,窗戶忽然被暴力踹開了。
還沒見到人,幾根短箭便先射了進來。
其中一支還直奔鐘玉的腦門而去。
鐘玉經(jīng)驗豐富,反應極快,歪頭躲了過去。
“唰!”
“唰!”
“唰!”
……
趙安還是頭一次用軟劍,不過淬有劇毒是它的絕對優(yōu)勢。
他用它使出了刀的威力,槍的速度,還有箭的準頭。
在死士的圍攻之下,快速殺了三人。
“咻!”
一根淬毒的鋼針悄然而至。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哪怕他從一開始就在防著呢,也成功躲了過去,但第二根、第三根和第四根緊隨而至。
趁著他一躲再躲之際,幾個死士也是見縫插針,頻頻祭出殺招。
那一把把腰刀不斷在他的要害處急掠而過。
稍有差池,便會殞命。
好在他前世經(jīng)歷過槍林彈雨,今生又南征北戰(zhàn),擁有一顆大心臟。
興許在別人眼里,他命懸一線。
在他自己的眼里,卻是反殺的好機會。
他急閃急躲之下,不僅讓死士射殺了自己的同伴,而且又抹了兩人的脖子。
“王爺!”
這個時候,不少侍衛(wèi)和一些精兵已經(jīng)沖進了酒樓。
就是死士太多了,好像還在酒樓之中建有樓梯一樣的密道,不斷有死士從一些房中沖出,既堵截他們,也殺人放火。
高達五層,客似云來的如夢樓一時間火光四起,亂成一團。
“趙賊,納命來!”
死士們出招的速度相當快。
第一波還沒殺完。
第二波又至,同樣是十幾人。
可隨著一聲巨響,雅間左側(cè)被砸出了一個洞。
一個個死士在連弩的掩護下進入雅間。
而在他們的左手邊就是小竹和喜兒的藏身之處。
他們也留意到了,揮刀就砍了過去。
“住手!”
趙安在用一具尸體擋住短箭和鋼針的同時,用腳挑起一把腰刀,左手接住后,用力一擲。
腰刀直接刺穿了那人的身體。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小竹十分靈巧地從飯桌后閃出,拔了腰刀便砍斷了一個死士的手臂。
死士的手中還拿著連弩……
“她還是個練家子?”
趙安驚喜之余,原地甩起尸體砸翻數(shù)人,然后又驟然逼近,一口氣再殺五人!
不過,形勢依然很嚴峻。
那些死士目前是三面齊攻啊!
窗戶雖因鐘玉力守暫時還沒有被攻破,但是左側(cè)和正面簡直就是一馬平川了。
死士又能通過密道直通五樓,還大有不顧一切,玉石俱焚之意。
這么下去,每一息每一秒都會很危險。
可事發(fā)突然,對于他而言,唯有隨機應變的份了。
“小玉!”
他向鐘玉使了個臉色后,立即退到了窗戶邊。
鐘玉則是前去和小竹聯(lián)手對付左側(cè)的死士。
死士還在用連弩和袖箭,而且是正面和窗戶外一起射。
趙安只能用椅子或者尸體來當擋箭牌。
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些死士用的袖箭是單發(fā)的,而不是趙家軍裝備的梅花袖箭。
單筒袖箭一次只能發(fā)射一枚鋼針,威力大減。
就是連弩太要命了。
他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射得千瘡百孔。
一眾死士估計是太想殺他了,不過屁大點的功夫沒有射到人,便又仗著人數(shù)優(yōu)勢一起往前沖殺了。
趙安其實最不怕的就是他們這么打!
而且用軟劍也用出心得了,連抹帶刺之下,又殺了不少人。
“咻!”
“咻!”
“咻!”
……
連弩和袖箭還是猝不及防地來一下。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還有在千軍萬馬廝殺中磨煉出來的條件反射能力,不僅能及時躲開,還總是能夠讓他們傷及自己人。
“這個狗東西還真是難殺!兄弟們,再上!”
一幫死士也急眼了,跟一條條瘋狗一樣不管不顧地撕咬趙安。
趙安面沉如水,來一個來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王爺!”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渾身是血的侍衛(wèi)殺來了。
雖然人數(shù)不多,但他們從外圍沖殺,無疑掣肘了一些死士。
趙安趁機近身纏斗,鞭腿如電,雙拳如錘,打得正面的死士非死即殘。
鐘玉和小竹也是守住了左翼。
形勢正在好轉(zhuǎn)。
不過,當看到對面雅間有一些死士正在忙碌時,他慌忙沖著侍衛(wèi)道:“快閃開,有弩箭!”
言語間,他已榨干了自己的潛力,連撲帶翻竄向左側(cè),將喜兒從飯桌后拽出后,又立即帶著鐘玉和小竹強勢沖到旁邊的雅間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他們前腳剛離開,不僅飯桌被長長的弩箭給射穿了,整個雅間都被射成了篩子。
一些反應遲鈍的死士也被射穿了身體。
“繼續(xù)跑!”
趙安知道逃到隔壁雅間也不安全,又帶著他們沖出雅間,像條猛龍一樣不斷向左席卷。
起初身后還有弩箭射來,很快便被連弩和袖箭取代了。
鐘玉忍不住吐槽道:“他們怎么還有這種大型弩?是怎么運進城的?幸虧沒有咱們的床弩威力大,不然咱們剛才恐怕都被射穿了!”
“先殺出去再說!”
趙安幾乎是單臂攜著喜兒往前跑的。
右手還拿著軟劍,一直在殺人。
鐘玉和小竹一左一右,也是殺瘋了。
沖到走廊盡頭,他們又遇到了二三十個死士。
不過要淡定許多。
因為一些侍衛(wèi)和精兵正在圍殺他們。
“給本王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趙安怒不可遏,親手宰了五六個,然后在侍衛(wèi)和精兵的護送下往下沖。
那些死士仍然不死心,還在圍堵。
可他們顯然已經(jīng)錯過了最好的機會,如今只是自取滅亡罷了。
趙安一路殺出酒樓后,整座酒樓已經(jīng)徹底燃燒了起來。
他也顧不得去抹被濺滿鮮血的面龐了,厲聲道:“傳令,關(guān)閉城門!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些刺客給本王找出來,查出幕后真兇!”
鐘玉恨得咬牙切齒道:“安哥哥,這件事交給我吧,我最遲今晚就會查出是誰干的!”
“一定要小心。”
“嗯嗯。”
趙安帶著喜兒和小竹回到宮中,沖著喜兒道:“沒嚇到你吧?”
喜兒泣不成聲道:“王爺,我何德何能,讓您如此對待?”
小竹笑道:“我早就說了,他從未把你當丫鬟看待,你還不信!”
“好了,別哭了!”
趙安摸了摸喜兒的頭道:“咱們都認識多久了?而且你又把我照顧得那么好,我再怎么著也不可能棄你于不顧!倒是小竹……”
他哭笑不得道:“你這身上藏的秘密有點多啊!”
小竹莞爾一笑,有些難為情:“如果我說今日是我第一次殺人,你信嗎?”
趙安愕然道:“真是第一次?”
小竹點了點頭:“我習武只是為了強身健體,活得久點,不是為了殺人,來到你這看病后,又一直都在吃吃吃,好久沒練過了。”
“你們這一脈活久點是更會讓人信服!”
“……”
張了張圣潔的紅唇后,小竹覺得這個時候說啥都沒必要了。
還是撤吧。
她扭頭就走,真想永遠不回來了。
看來他早就識破了她的身份,好尷尬!
喜兒很懂事,沒有多問,只是癡癡地望著趙安,后悔那晚沒有跟著小竹一起放肆一回。
入夜。
鐘玉回來復命了。
她一臉疲憊道:“那些死士的嘴可真難撬,不過最終還是有一些被我給撬開了。據(jù)他們所說,指使他們的雖是齊老二,但鄭帝也參與了,他們倆早就暗中勾連了!”
趙安對此倒也不意外,好奇道:“他們是何時混入城中的?”
鐘玉攥起拳頭道:“看來齊老二退到蜀地當縮頭烏龜后,陰謀詭計還見長了!他是在你奪得長沙城時,就斷定陳淮必死于你之手,遂提前讓那些死士潛入金陵。而如夢樓的掌柜一直都是他的人!”
“安哥哥,這兩個狗東西自知戰(zhàn)場上不是你的對手,便豢養(yǎng)死士刺殺你,要我說咱們干脆發(fā)起國戰(zhàn),將他們一起滅了得了!正好師出有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