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休息之后,趕在給新科進士授課之前,趙安革新吏治。
強化都察院監察百官的職能,同時由吏部考功司主持,對天下官員進行考核,也就是“考課”。
趙安借鑒了唐朝的考課制度,將考課標準定為“四善三十最”!
“四善”是最基本的官德,大小官員都應達到品德端正、為官清廉、處事公平、勤政不殆等要求。
“三十最”即按官員的類別和職能分為學官、將帥、政教、文史、糾正、勾檢等三十類,每類都有具體的考核標準和細則。
而且規定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根據評級對官員進行獎懲,做到能上能下,優勝劣汰。
其實大靖也有一套自己的考課制度。
只是像都察院一樣,到帝國后期都淪為擺設了。
趙安是將細則進一步完善,將標準進一步量化,也不再對京官和地方官員進行區分。
對于他而言,這不過是奠定了新朝吏治的基石罷了。
像這種考課制度想要真正施行好,僅靠這些常規的標準是不夠的,還要能夠抓重點,側重帝國的重點事項,也可以說是“硬指標”進行考核。
用現代的話術來說,就是以結果為導向,提高辦事效率,治理官僚主義。
明朝首輔張居正的“考成法”很合適。
此法以“立限責事,以事責人,務責實效”為原則,六部和都察院把官員應該辦的事情定立期限,然后分別登記在三本賬簿上。
一本由六部和都察院留底,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內閣。
由六部和都察院按賬簿登記,逐月進行檢查。
完成一件則登記一件,反之就得如實申報,否則論罪處罰。
六科也可以要求六部每半年上報一次執行情況,違者限事例進行議處,而內閣也可以對六科的稽查工作進行查實。
他暫時并沒有廢除丞相,設立內閣的想法,這套運行系統大可以變成“攝政長公主、左右相—六科—六部”三層監管鏈條。
新朝雖尚未正式成立,但各地都有太多大事要事要辦了,這種考課之法立限考成,一目了然,完全可以從大事要事入手,逐步完善,成為對普通考課的有益補充。
張居正在推行此法的時候,取得的效果還是很不錯的,發現了一大批不稱職和不干凈的大小官員,也提拔了許多人,比如守遼大將李成梁。
在趙安的制度設想中,無論是監察,還是考課,都要全覆蓋,同時要善于抓重點。
相信這次革新,能夠讓天下吏治煥然一新。
當他給進士們授課時,也是詳細講了考成法,并且鼓勵他們敢于訂立期限,有所作為。
只要表現出色,必會破格提拔。
這相當于給每個進士都打了一針強心劑。
如今疆域空前遼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他又親自給他們傳道受業解惑,這樣的機會若是等抓不住,還不如回家種地,當什么官啊?
趙安給他們“培訓”了兩天,也沒有藏私,把對你們有用的皆是傾囊相授,隨后便去觀看武舉了。
武舉也在進行中。
經過一輪輪比試,來自江東的于攸成為武狀元。
他生得五大三粗,善使雙锏,也是有股子蠻勁。
趙安還是很看好他的,在武舉結束后,便帶著他和眾多武進士趕赴方城缺口。
國師玄儀想要同行,他也應允了。
馬車上。
頭戴蓮花冠,手執拂塵,穿著一身素白道袍的國師看向趙安道:“貧道此行前來并非為了故土重游,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勸說一些人投降,也算為王爺出一份力。”
趙安點頭道:“本王知你心意,不過你不怪本王對道門痛下狠手?”
玄儀搖頭道:“道門和佛門都太過臃腫,比之大靖末年的官場,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許多道士早已忘卻本心,是該刪繁就簡了。”
“更何況大靖尊道三百年,道門藏污納垢,烏煙瘴氣。如果貧道是王爺,也會這么做。”
“哈哈哈!”
趙安朗聲大笑道:“國師這么說,本王也就放心了。”
玄儀輕咳一聲,成熟得都可以掐出水的身段上似乎散發著一股莫名的氣息。
她猶豫再三道:“王爺,貧道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待天下一統,還請王爺能夠允許貧道云游四海。”
“貧道陰差陽錯,得王爺庇佑和賞識,成為國師。只是貧道心性寡淡,又多聽他人提起西北、烏梁海、定北城,還有江南、云州、益州,很想親自去看一看。”
“好!”
趙安爽快地答應了。
玄儀有些愕然,有點意外,最后釋然一笑道:“多謝王爺成全。”
趙安笑了笑道:“不過,你也需成全本王一件事。”
“何事?”
“到時再說。”
“好!無論何事,貧道都會成全!”
“那咱們一言為定!”
……
當他趕到方城缺口時,白袍軍已經攻克了鄭國都城,并且和巾幗軍會師,一路向東橫掃。
拿下整個漢中指日可待。
趙安帶著一萬兵馬在方城缺口和兩萬鄭國兵馬打了一仗。
鄭國兵馬敗退。
他趁勢率軍進入南陽盆地。
玄儀以國師和鄭國皇太妃的身份勸降,成功勸說兩股鄭國兵馬來投,共有八千余人。
這也讓趙安得以快速突破姬佑在南陽以東的布防,拿下了博望、雉縣、酈縣、西鄂等地。
南陽的東部和北部皆被他所得。
但他并沒有圍攻南陽,而是讓武狀元于攸率領一路兵馬往南陽西南打,接應白袍軍和巾幗軍。
他則是哪兒都不去,只是帶兵待在南陽城以北五十里處。
隨著董禁和鐘玉率軍從漢中殺來,并且跟于攸一起連克西南諸城,南陽守軍撐不住了,立馬棄城往南逃。
再不逃,他們就要被包粽子了!
趙安入主南陽城后,也沒有讓鐘玉等人去追,而是命他們盡快拿下整個南陽盆地,而后張榜安民。
半個月過去了,他率軍抵達南陽南部的順陽,與眾將會師。
鐘玉笑道:“安哥哥,我剛得到消息,大餅已經率軍殺到襄陽南部的石梁山一帶了,咱們已對襄陽城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那姬佑從漢中逃到了南陽,隨后估計在聽說你親至方城缺口時便逃到襄陽了。現在他已是無處可逃,卻還是那么固執,看來唯有宰了他才能拿下鄭國了!”
“貧道對此人倒是頗為了解。”
玄儀冷聲道:“他權欲極重,當初為了復國,招攬了不少惡貫滿盈的山匪。執意打韃子也不過是想渾水摸魚,不想太早被你率軍攻打。后來和蕭昌一起派人刺殺你,也是自知快要窮途末路了,想要孤注一擲。”
“依貧道之見,他是不可能投降的,王爺還需奪取襄陽周圍諸城,再謀襄陽!貧道愿趕赴各地,繼續勸降。”
她所說和趙安想的差不多,遂沖著眾將道:“就按照國師說的辦!”
他們也不分兵了,而是從順陽殺到陰城。
在守軍不戰而降后,又兵不血刃地拿下谷城。
一直到距離襄陽城很近的常平一帶,才遇到像樣的抵抗。
可也是以卵擊石,很快便被攻破。
趙大餅也一口氣奪得漢南、率道、義清等地。
數日后。
南北趙家軍一起合圍了襄陽城,而且也沒有任何廢話,直接發動猛攻。
“轟轟轟!”
“殺殺殺!”
“轟轟轟!”
……
聽著綿延不絕的爆炸聲和直沖斗牛的喊殺聲,剛祀祖的姬佑都無心去正歪了的袞冕了。
他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鼓起勇氣望著城墻方向道:“都怪那個賤人,不然趙安又怎么可能那么快打到襄陽來!”
“我姬氏蟄伏三百年,朕更是費盡千辛萬苦才得以復國,沒曾想最終卻毀在了一個女人的手里!早知今日,朕一定會在先皇的牌位前將她千刀萬剮!”
襄陽公主姬嫣魂不守舍地走到他的身后道:“父皇,你讓她去色誘趙安是錯了,但更大的錯在于你不該對她有想法。而且沒有她,咱們也不可能阻擋趙安一統天下的步伐!”
“混賬!”
姬佑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道:“倘若你能色誘那廝,朕又何必用她?”
“父皇!”
姬嫣聲淚俱下道:“兒臣只是希望你能夠清醒點,以便到了列祖列宗面前,對他們有個交代,特別是皇爺爺。”
“你你你!”
姬佑指著她,顫不成聲道:“沒……沒用的廢物!你哪怕不能以色事人,若像周瑤、鐘玉、賈問心、楚霜兒等人一樣能征善戰,朕也不會淪落至此!”
“……”
父女倆正互相責怪呢,一個宦官連滾帶爬地跑來道:“陛下,大事不好了,西門的守軍開城迎敵了!”
“……”
姬佑呼吸一滯,感覺頃刻間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接下來他就像個石雕一樣,完全不知道該干什么。
直到半晌后,他被五花大綁押到了大殿之上。
看到坐在他位置上的趙安,他并沒有什么反應。
但是當看到站在趙安身旁,仙風道骨的玄儀時,他頓時瞳孔急縮,破口大罵道:“賤人!你還敢出現在朕的面前?”
玄儀面無表情道:“貧道問心無愧,有何不敢?”
“你賣國求榮,更是勸降朕的兵馬,你還有臉這么說?”
“一派胡言!貧道的國從不在鄭!哪怕是入宮,也是被劫掠,被逼!貧道只是想在山中安安穩穩過日子,是你們父子一步步把貧道給逼到絕路,幸遇王爺,貧道才得以重獲新生!”
“住口!”
姬佑面目猙獰,失聲咆哮道:“你在我鄭國貴為皇太妃,錦衣玉食,享盡人間富貴,現在卻以怨報德,倒打一耙,像你這種人又怎配為國師?又怎么可能得道成仙……”
他跟個怨婦一般嘰里呱啦地說個沒完。
姬嫣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了。
趙安也沒有幫玄儀反駁,而是讓所有人都暫且退出大殿,然后一把將玄儀攬到自己的懷里,歪頭在她那吹彈可破的俏臉上親了一口,滿臉笑容地看向姬佑。
“噗!”
姬佑渾身劇顫之下,竟猛地吐了一大口鮮血,然后指著趙安,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玄儀滿臉通紅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頰,可能是想起了太多事,沖動之下,突然將不知道被姬佑垂涎了多久的櫻唇送到了趙安的嘴前。
趙安有些詫異,但現在焉有不親的道理?
他一口擒住。
“狗男女!!!”
姬佑徹底崩潰了,張牙舞爪地沖著兩人大吼大叫。
“沒想到國師的嘴唇咬起來就像是咬水蜜桃一般,這口感也太好了……”
趙安都不屑看他一眼,只管用心品鑒。
殺人誅心這種事,他干得太多了。
姬佑都亡國了,竟還對玄儀有幻想。
那他不介意一舉擊碎他的幻想,同時讓玄儀跨過這道坎,讓她昔日在鄭國的一切都隨風而逝。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眼見他們還越親越投入了,姬佑忽然轉怒為笑,然后不停地咳嗽了起來。
每一下都會咳出血。
不知道咳了多久,他歪倒于地,奄奄一息,口中還反復嘀咕道:“朕好恨!朕好悔!狗男女!”
“王爺!”
玄儀輕輕地推開趙安,微微側了側身子,低聲道:“多……多謝!”
她不善反駁。
偏偏他們父子又是她的心魔。
今日若被他那般說下去,哪怕不是真的,也會影響她的心境。
她沒想到趙安看出來了,還主動親了他一口,更沒想到自己竟跨出了雷池一步……
太瘋了!
趙安曾說“不瘋魔,不成佛”!
難道她也要瘋魔一次,才能擺脫心魔,修復道心嗎?
“來人!”
趙安把眾人都給召回大殿,大聲道:“從即日起,天下復歸一統,所謂的鄭國將不復存在,將姬佑、姬嫣一干人等拖出去斬了!”
“恭喜大哥!”
看到他們都被拖走后,趙大餅滿臉堆笑道:“你是不急著登基稱帝,但是天下既然一統了,那再怎么著也得有個國號吧?”
“對對對,安哥哥!”
鐘玉附和道:“國號宜早不宜遲,也該定下來了!你不可能永遠都不邁出這一步的,哪怕暫時不稱帝,也要朝著這個方向小步快跑了!”
“其實在來之前,殿下曾和本王提過此事。”
趙安沉聲道:“你們都來說說,這國號……”
“趙國吧,以姓為國號!”
鐘玉連忙道:“你是被封過涼王,但我覺得大涼不如大趙,何況你的根又在趙家屯!”
“是啊!”
趙安聲如洪鐘道:“那便布告天下,國號為‘趙’,從此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犯我大趙者,雖遠必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