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國之戰注定是血腥且殘酷的。
趙安其實并不喜歡筑京觀,甚至從成立趙家軍以來,從未屠過城。
但必須得說,有時候殺戮反而能減少殺戮。
面對骨子里倨傲且自命不凡的高句麗,他一座京觀鎮百姓,一座京觀壓兵卒!
最終通過兩座京觀穩住了遼東半島,并且讓數十城舉城而降。
鑒于這些投降的城池皆是位于高句麗北部。
也就是說現在高句麗都城以北的疆土已經被他徹底拿下!
這不比讓趙家軍一個個去打來得更快?
同時傷亡也更小?
最為重要的是避免陷入到攻城的泥沼之中,給北方的韃子和肅慎可乘之機。
值得一提的是,連鎖反應尚未真正開始。
而他決定再添一把火。
投降的諸城之中,扶余城的守軍和百姓無疑值得稱贊。
盡管他曾用屠城相威脅,但他們能夠聯起手來殺了守將,擊退肅慎兵馬,很是不錯。
所以他讓刁莽率領兵馬,先遷徙城中的部分百姓到遼東半島,隨后又親自傳授曬鹽之法。
“煮海為鹽”由來已久。
但無論是中原,還是高句麗、百濟、新羅,曬鹽工藝都很落后。
早在他對戰倭寇,收復寧波時,便讓人在象山以“刮泥淋鹵法”和“潑灰制鹵法”曬鹽。
前者刮取鹽田之中富集鹽分的泥土或沙,再用海水澆淋,使土或沙中的鹽分溶解,以提高鹵水濃度。
后者將煎鹽所剩的草灰攤鋪于亭場,壓使平勻以吸收海水,經日曬蒸發后,掃取灰鹽,再沃以海水而得鹵水。
這兩種曬鹽之法在象山大獲成功,已經逐步推向沿海各地。
待時機成熟,趙安還準備推廣“板曬結晶”和“缸坦曬結晶”之法,它們會讓制鹽工藝發生巨大變革。
他傳授給扶余城百姓的曬鹽之法也是刮泥淋鹵法和潑灰制鹵法。
原本他們還心存疑慮,當真的曬出海鹽,趙安又讓人將其提純為精鹽后,他們皆是跪地就拜。
“多謝王爺天恩,竟以此法傳授我們,我們必感念于心,永世不叛!”
“以前草民哪里吃得到鹽啊,更別說精鹽了,王爺絕非殘暴不仁,終是我們被騙了!”
“那永留王(高句麗王)和泉武蓋紙醉金迷,揮金如土,又何曾顧過我們的死活?我們趕走肅慎兵馬,投靠王爺,真是做對了!做對了啊!”
“草民愿這就帶著精鹽回城,勸說大家伙全部來曬鹽,還請王爺恩準!”
……
看到他們這般,刁莽低聲對趙安道:“真有你的,恩威并施之下,接下來只會有更多城池不戰而降。”
趙安微笑道:“派人快速推進此事,還要守好扶余城,不給肅慎染指的機會。”
刁莽拍了拍胸膛道:“放心吧,這事我來辦,不會出差錯。”
趙安點了點頭,立即動身往東,準備拿下高句麗的三都。
半途中,他得到消息,沿著浿水而攻的水軍已經拿下了西京,另有仇乙、長口、冬忽三城投降。
浿水位于清川江和阿利水之間。
隨著他們率先打開局面,那么清川江和阿利水流域的高句麗兵馬必然會壓力倍增。
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有鋪天蓋地的捷報傳來。
他趕到高句麗都城國內城的時候,于攸和樊英在水軍的相助之下,攻克了高句麗的“北都”紇升骨城。
這里是泉氏世代繁衍之地。
他們在泉武蓋的府邸俘獲了大量金子。
如果將整個泉氏的加起來,折算成銀子,數十萬兩肯定是有的。
以高句麗的體量來說,這算是特別多了。
趙安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下令將此事告知整個高句麗,并嚴懲泉氏。
他還放言既然永留王不查,那便將其一起查!
高句麗朝野再次被震動!
待于攸和樊英率軍抵達國內城一帶時,趙安以水陸大軍圍困了國內城,卻并沒有派一兵一卒去攻打“陪都”丸都山城,更沒有急著猛攻國內城。
而是派鐘玉和于攸率領兩路騎兵以最快的速度南下。
呼應南部三路水師的同時,力爭和他們一起攻下一些城池。
壓死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何況高句麗不是駱駝,趙家軍也不是稻草。
他們要在耀武揚威中讓南部的高句麗兵馬徹底崩潰。
收獲的季節最需要耐不住性子。
摘取勝利的果實也要懂得張弛有度。
不然到嘴了也有可能剛掉牙。
如他所料,大半個月后,捷報紛至沓來。
兩路騎兵接連渡過清川江、浿水和北阿利水,在水軍的配合之下,攻克南阿利水流域的狌川、冬斯忽、各連城,并且屠盡守軍。
南北阿利水(漢江)流域的冬音忽、冬比忽、馬匆、北漢山、母城等所有城池再也撐不住了,全都舉城而降。
清川江和浿水流域的高句麗兵馬也是有樣學樣,而且已經到了爭先恐后的地步。
兩路騎兵和水軍趁勢趕到高句麗最南部,把名為奈生和奈吐的兩個硬骨頭給啃了。
隨著這兩座城池被攻陷,高句麗只剩下兩都和兩都以東的一些疆土了。
這種狀態也沒持續多久。
南部的驚變也讓國內城以東的大小城池瑟瑟發抖,預感到趙家軍一旦攻破了國內城,必會大舉往東夷滅他們,他們勢必難以抵擋,干脆也投降了。
高句麗的“陪都”丸都山城距離國內城并不遠。
雖然到現在也沒有一個趙家軍去攻打他們,但這顯然讓他們更加惶恐。
趙安這是在給他們機會啊!
若是都到這份上了,他們還不抓住,那么極有可能被屠城。
所以權衡之下,丸都山城的守軍也投降了。
國內城徹底成為了一座孤城。
趙安正式下令攻城。
聽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喊殺聲,永留王高承揮舞著佩刀咆哮道:“給本王守住!我高句麗一直兵強馬壯,百姓富足,連那不可一世的靖太宗都未能攻克,趙安不過一個卑賤的雜役,又是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也不占,又如何滅我高句麗?”
“只要你們堅持住,南部的兵馬必會前來勤王!”
一將欲哭無淚道:“大王,南部的兵馬都降了,都降了!”
“胡說!”
永留王暴跳如雷道:“這必是狗雜役使的攻心之計,他在對戰韃子時就喜歡這么做!何況我高句麗的將士皆是天神之子,他們只會戰死,絕不會給狗雜役為奴!你再敢禍亂軍心,本王殺了你!”
見他到現在還沉浸在數百年前的榮光之中呢,那將軍索性一把抓住他的佩刀,捅進自己的身體里道:“大王,你還是去城樓上看看吧!作為先鋒軍攻打國內城的,都是我高句麗的將士!”
“不可能!”
氣急之下,永留王猛然用力,讓佩刀貫穿了他的身體,然后一腳將他踹到一旁,在大殿之中跌跌撞撞道:“這一定都是趙家軍假扮的,趙安最喜以假亂真!韃子和肅慎肯定會派兵前來增援!唇亡齒寒,倘若我高句麗不在了,他們又豈能茍活?”
他就這樣在王宮中自我麻痹,一直到國內城都被攻破了,也未曾登過城樓。
而率先闖入宮中的還是高句麗的將士。
看到眼前的幾個將軍都是大熟人,他立馬撲到他們面前道:“你們終于來勤王了!本王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趙家軍是不是已經被屠戮殆盡了?那個狗雜役呢?別讓他跑了!”
“嘭嘭嘭……”
趙安走進大殿,將幾個宗室的人頭扔到他面前道:“高承,還沒夢醒呢?你這是把高句麗當成神國了,還是天朝上國了?亦或者把自己當成了可以永享天下的神君?”
高承覷了他一眼,震怒道:“你是何人,膽敢對本王出言不遜?來人呢,把他給本王剁碎了扔到海里喂魚!”
“……”
趙安二話不說,突然將腰刀一擲,插在了他的身體上。
高承慘叫數聲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你你你……你是趙安?”
“唰!”
趙安又奪了樊英的腰刀再給一刀。
高承瞬時痛哭流涕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我愿舉國而降,還請王爺留我一條賤命,讓我茍延殘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