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羅剎軍的巡防,翻過烏拉爾山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趙安已經派人查過那些羅剎人的底細。
他們本是獵人,因不堪羅剎貴族奴役而前來投靠。
羅剎國所在的平原很適合居住。
而且斬草要除根。
既然已經和他們結下血仇,又不希望大趙的北方出現一個沙皇來,那么遲早要讓他們滅國的。
這些羅剎人對羅剎國內的情況頗為了解,還對烏拉爾山脈很熟悉,留著肯定大有用處。
更何況他們多是青壯,箭術出色,可以將他們招入軍中。
斬妖軍是眼下趙家軍中最有名的蕃兵。
他們為大趙拿下大湖盆地和整個唐努烏梁海立下汗馬功勞。
事實證明,不論是哪里人,出身如何,只要愿意效忠于他,而且勤加苦練,都能夠大放異彩。
不過,此番最讓他高興的還是兩萬西戎兵馬來投。
這足以證明拓跋褚對西戎大軍的掌控漏了風。
聽聞他的九個兒子如今都在軍中。
鑒于西域諸國都說他的這些兒子是人中龍鳳,稱為“麒麟九子”。
拓跋褚通過九子掌軍的模式也就顯而易見了。
他們到底是貨真價實,還是徒有虛名,將會直接影響到西戎大軍的戰力。
現在有了馬,有了人,拓跋褚和欽察兒還率軍南撤了。
那么最重要的便是穩固后方和整合兵馬了。
看到玄儀笑意盈盈地走進帥帳,趙安立即向趙大餅使了個臉色。
趙大餅賊笑道:“大哥,接下來這西戎該怎么打?被咱們奪了夷播海以東后,西戎估計還有將近三十個呼倫貝爾大草原那么大呢……”
趙安眼神一凌。
趙大餅把脖子一昂。
下一息,他便被踹出了帥帳,就這還嘟囔個不停道:“大哥,你見色忘義,但小弟還是恭祝你和國師早生貴子,嘿嘿嘿!”
“去去去!”
趙安啼笑皆非地擺了擺手道:“別在這耍嘴皮子了,干你的正事去!”
他也要干正事了。
都從東北耽誤到現在了好嘛,足以讓他望美欲穿了……
玄儀穿著淡雅的宮裙,畫了淡妝。
與曾經一身道袍或者女扮男裝相比,那真是舉止投足之間都散發著濃濃的女人味。
偏偏她那仙風道骨的氣質猶在,趙安僅是看了幾眼,便再也按耐不住,攔腰將她抱起,放至榻上。
隨后像是品嘗世間奇珍一般,從她那光潔又好看的額頭開始,一點點,一寸寸地往下攫取,似乎每一處都暗藏著圣潔的靈蘊。
當親到她那薄而柔的紅唇上時,趙安停留的時間特別久。
不過,如東北時一樣,想要親她那玲瓏曼妙的鎖骨時,又出問題了。
他也算是遍覽群芳了,卻遲遲未能解開她的宮裙。
它仿佛是由萬千道鎖鏈編制而成的,極為難解。
蒼天可鑒!
他絕對沒有猴急……
“撲哧!”
玄儀情不自禁地掩嘴一笑,聲音如涓涓流水一般動聽道:“夫君,若有詩詞相贈,其自解也。”
原來是她有意為之。
也罷。
都等了那么久了,若是長驅直入,倒也少了諸多趣味。
趙安拉著她一起坐起身,微微一笑道:“如此良辰美景,還是贈你一首賦吧。”
玄儀美眸流轉,滿臉期待道:“妾身求之不得。”
趙安看著她那前突后翹的完美身軀和超然脫俗的誘人氣質,醞釀道:“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秾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待他把《洛神賦》給吟誦完,玄儀面如朝霞,行若醉酒,竟當著他的面輕解羅裳,大有無以報君恩,唯有贈己身之意。
而她在趙安的眼里,就是此賦中所描繪的洛神。
所以哪怕看到了讓千山萬水都為之黯然失色的絕妙美景,心火快要把他給焚燒了,他還是耐著性子,慢慢地攫取。
而且是循環往復,攻城略地,樂此不疲。
帳外是一望無盡的草原,草原之上生機盎然,美不勝收。
賬內則是一幅纏綿悱惻,三天三夜也看不完的畫卷。
最終還是趙安憐香惜玉,給收了起來。
玄儀疲憊且幸福地躺在他的懷里道:“夫君,妾身原本只是想討要一首小詩,沒曾想你卻贈送了一首注定能夠膾炙人口的賦,妾身受寵若驚!”
趙安低頭親了一口她那留有殘紅的香肩道:“這一路走來,你為我做了很多事,更是救了很多人,完全當得起此賦。你且好好休息,我可是還沒有嘗夠呢。”
“你……”
玄儀輕咬檀唇,縮到了被褥里,只覺得道升仙也比不過這般。
早知如此,她在東北時就任君采擷,不管不顧了。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趙安日有所忙,夜有所嘗,不過終究是沒有國師充實……
鐘玉率軍趕來了,還帶來了許多首級。
其中一個更是察烈兀的首級!
她笑嘻嘻地指著道:“安哥哥,你真不愧是寫出萬經之王的人,論起能掐會算,天下間恐怕沒有哪個道士能夠比得過你了。”
“你讓我一旦有機會便到北海以北游弋,看看能不能撈到漏網的大魚,結果真的撈到了!”
趙安看著數千首級道:“我當時想的是一山不容二虎,韃靼出現了兩個新可汗,拓跋褚不可能一直都幫,必會舍棄一個。”
“而綜合來看,察烈兀被舍棄的可能性更大。這也就意味著他哪怕逃出了重重圍剿,最終也未必會投向西戎,而是前往極北之地蟄伏!”
鐘玉忙不迭地點頭道:“他們翻山越嶺,多設疑兵,逃到了大湖盆地以西,距離西戎已經不遠了,但顯然是得知拓跋褚放棄了他們,又往北穿過唐努烏梁海西部的松林,而后再翻越東薩彥嶺,依托山地,繼續往北逃竄。”
“他們晝伏夜出不說,還總是在山林中穿梭,很難發覺,我能夠發現還是生活在山中的部族告知!察烈兀在混戰中自殺身亡,其他人都被我率軍給砍了。據我查驗,其中有達仁汗的三個兒子,還有皇甫極!”
趙安已經留意到了皇甫極的首級。
他走上前看了兩眼道:“這幾年我遇到的對手太多了,但此人絕對稱得上是最難纏的那一個!察烈兀逃亡的路線,搞不好也是他謀劃的!若不是我留了個心眼,讓你抽身去北海再設一道圍剿線,還真有可能被他們逃出生天了……”
趙大餅笑了笑道:“我也承認這個皇甫極有真本事,但更承認大哥才是最厲害的那一個。如今察烈兀死了,鐘統制殺的數千人恐怕都是他的核心班底。甭管是極北之地,還是各座山脈之中,韃子都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風浪了。”
拔野呲趕緊道:“那咱們現在是不是可以打西戎了?”
他急著立功,為鐵勒博個好去處呢。
而且各路兵馬都已經整合完畢,每日苦練,早就磨刀霍霍了。
現在大名鼎鼎的踏白軍統制也率軍趕來了,這沒有理由不出手了吧?
趙安沉聲道:“后勤轉換是需要時間的,接下來還有更多兵馬前來,即便如今西北糧草充足,也需要多做準備,多建新的補給線。西戎可不小,更何況本王還想滅了羅剎!”
“楊老今早派人傳來消息,后方準備得很不錯。拔野呲,既然你主動請纓,那么便率五萬兵馬沿著伊希姆河往南攻打,爭取盡快將伊希姆草原給盡快拿下!”
伊希姆草原是位于西西伯利亞平原南部、額爾齊斯河與托博爾河之間的低海拔平原。
土壤類型主要為黑鈣土和灰色森林土。
南部地區是可以大規模開墾為農田的。
想要滅了西戎,這個草原是必須要奪取的。
拔野呲興高采烈道:“末將領命!”
趙安又看向趙大餅道:“你率軍沿著額爾齊斯河以西清剿西戎兵馬,同時留意從后方逃竄而來的小股韃子。我會和小玉一起南下和楊老會合。”
趙大餅點頭道:“你們放心去,北部交給我!”
隔日。
在拔野呲和趙大餅先后率軍出戰后,趙安也帶著一支人馬直奔夷播海。
途中遇到了追擊韃子而來的蔡奉。
他對到極北之地騎熊殺熊之事還念念不忘呢,苦著臉道:“王爺,這還來得及,還有機會嗎?這些天殺的韃子跟老鼠似的,咱們都翻山越嶺殺了那么多了,還沒殺完!”
“若是再這么下去,你都把西戎給滅了,末將也不可能尋到機會到極北之地去!”
“哈哈哈……”
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王又豈會不讓你如愿?待滅了西戎,本王就去打羅剎,羅剎北部也是極北之地,你自然有的是機會。”
一聽這話,蔡奉直接手足舞蹈道:“多謝王爺!那末將繼續去殺韃子了!”
“你不用去了。”
趙安負手走了幾步道:“從本王得到的情報來看,目前逃散的韃子不多了,本王會逐漸聚攏兵馬,快速滅了西戎!”
“本王聽聞那拓跋褚有三個兒子很是勇猛,他們的項上人頭便留給你了,你可要給本王都給砍下來,但凡少一個,騎熊殺熊之事,你也甭想了!”
“!!!”
蔡奉瞬間戰意滔天道:“既然這樣,別說三個,他們就是再來三百個,三千個,末將也會全都給砍了!”
“很好!”
趙安勾起嘴角道:“隨本王一起去見楊老。”
他們趕到夷播海時,楊無咎正帶大軍囤積糧草。
“王爺!”
“楊老!”
時隔那么久,君臣再相見,都是萬分高興。
楊無咎激動得兩眼有些發紅道:“王爺啊,末將都后悔了!因為駐守此地,末將和無咎軍錯失了多少滅國的機會啊!”
“這不知不覺間,你不僅一統天下了,還滅了高句麗、白濟、新羅、肅慎,還有稱霸草原數百年的韃靼!有時候末將真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蔡奉咧著嘴道:“夢不到吧?”
“還真是!”
楊無咎撫掌大笑道:“這等千古霸業,亙古未有呀!而且趙家軍不僅越來越強,大趙的國力也是大增!曾經在西北時,咱們為錢而發愁,現在想想,大有物是人非,錢也非之感。”
說到這,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
蔡奉伸頭看了眼道:“這是啥玩意,咋花里胡哨的!”
楊無咎鄭重道:“這是錢!”
“啊?”
蔡奉撓著頭道:“楊老,我雖然笨,但是紙和錢還是分得清楚的,你不要騙我。”
楊無咎見趙安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耐心道:“它叫‘交子’,是由天下商會發行的一種能夠代替銅錢的紙幣,商賈們可以拿著它進行交易。”
“你想啊,以往帶著銅錢和金銀多不方便?如今帶著這種紙幣就行了,這在以前是很難想象的。”
“天下商會?”
蔡奉終于反應過來了,立即看向趙安。
他知道商會的會長沈卓曾給趙家軍捐了很多錢,后來成為王爺的心腹。
用紙代替銅錢這么大的事,王爺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不!
肯定就是他授意的!
趙安接過交子道:“這是本王讓沈老以天下商會的名義推出的,算是先試個水。待時機成熟,會由朝廷出面,正式推出紙幣。”
這里還未曾出現過紙幣。
而交子是華夏最早的紙幣,也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的紙幣。
他曾經深受搬運錢財之苦,早就萌生推行紙幣的想法了。
這幾年隨著商業快速發展,尤其是大江大河的黃金通道徹底打通,海上絲綢之路和陸上絲綢之路雙管齊下,催生了海量交易。
商賈也是渴望交易從簡,效率為先。
交子也就應運而生了。
目前主要用在商賈交易上,反饋非常好。
他已經派人暗中琢磨和試制“趙元”了。
那是屬于大趙所有百姓的紙幣,由朝廷來印刷,還會隨之產生遠非銀莊和票號可比的銀行!
楊無咎見微知著,也看出他在下一盤大棋了,感慨萬千道:“世人都只知王爺善戰,殊不知王爺更善治國,而且是四處征戰之余便順帶著把國給治了!想來蕭昌、姬佑、陳淮、達仁汗、札爾天聰等人,哪怕到了陰曹地府,恐怕還會覺得自己輸得不明不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