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海是世上最大的湖泊,也是最大的咸水湖,南北長達兩千四百里,東西平均寬度也有四五百里,面積非常大。
這里的東側以前為西戎所有,如今都歸于大趙。
而且西戎在此組建有一支水師,也不戰而降了。
趙安離開薩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飭水師,擴大規模,并且下令擴建船塢,用大趙業已成熟的造船術來建造戰船。
要知道里海雖是內陸湖,但是擁有與海洋相似的生態系統。
在其北部,除了烏拉爾河外,還有一條更有名的大河名為“伏爾加河”。
這條河全長七千多里,乃是世上最長,流域最廣的內流河,也是羅剎人的“母親河”。
趙大餅、蔡奉和拔野呲追擊十萬羅剎軍,殺得他們十不存一后,正是沿著此河打進了羅剎國。
而且已經攻克了羅剎國南部的軍事重鎮察里津。
羅剎還是太莽了。
先前為了趁亂東進,開疆拓土,派出大軍越過烏拉爾山脈,被趙安給追到他們的疆土上屠戮殆盡,還搶走了很多戰馬。
這次在拓跋褚的慫恿下,又一口氣派出十萬大軍,意欲四國聯手,瓜分大趙。
最后還是慘敗。
兩次前出皆敗,還輸得那么慘,讓羅剎國元氣大傷倒還是其次,主要是羅剎軍面對趙家軍已經很難樹立起什么自信了。
如果他們能夠看清形勢,利用烏拉爾山脈、里海、黑海等天然屏障堅守不出,肯定要比西戎難滅。
趙安投入的兵力恐怕也要翻倍。
現在他深信趙大餅、蔡奉和拔野呲三人率兵,足以將其給滅了。
所以都沒有讓鐘玉和馬元超前去增援。
再說回里海,有伏爾加河那么長的河流注入,只需開鑿運河,便可以和白海、波羅的海、黑海、亞速海等四個海洋實現通航。
它的價值不言而喻。
鐘玉和馬元超也是率軍沿著里海沿岸低地,打到了里海西側的大高加索山脈一帶。
此山脈是亞洲和歐洲的分界線。
也就是說,如今大趙是真正的橫跨亞歐大陸的帝國了。
他們休整一番后,趙安趕到了。
鐘玉連忙道:“安哥哥,據斥候來報,奧斯曼帝國在咱們西北方向集結了不少兵馬,如果咱們繼續往南,或者小亞細亞半島方向打的話,他們必會抄咱們的后路。”
趙安將手一指道:“往西北打!往南多山,小亞細亞半島雖橫在黑海和西海(地中海)之間,但是由高原和低矮山地組成,哪里比得上西北的平原!”
此番,他并不準備和奧斯曼帝國開啟你死我活的國戰。
主要還是打得他們畏懼趙家軍,今后不敢再輕舉妄動,同時盡可能多地俘獲戰馬。
當然,打順手了,焉有不要疆土的道理,特別是那一望無際,適合耕種的平原……
只要隨便拿下一些,都有望成為大趙的又一糧倉啊!
馬元超騎馬馳騁于遼闊的大地上之后,也意識到這一點了,異常興奮道:“王爺,這里太多耕地了,難怪近年來羅剎國和奧斯曼帝國一直圍繞著這一帶反復爭奪。咱們要是不給趁機拿下,真是白跑這一趟了。”
趙安笑了笑道:“羅剎國境內適合耕種的土地也是非常多。待趙家軍滅了它以后,得到的糧食恐怕會超出你們的想象。”
“有人說,誰控制了糧食,誰就控制了人類!從這方面來說,羅剎國擴張的基礎可謂相當扎實,這也是本王那么著急滅了他們的原因所在。一旦給他們機會,他們必會成為我大趙的心腹大患!”
“還是王爺思慮長遠。”
馬元超將雙拳一抱道:“趙統制他們在羅剎勢如破竹,末將也愿為先鋒,繼續為王爺開疆拓土!”
趙安點頭道:“那咱們就兵分兩路,加快進度,爭取早日奪得整個亞速海!”
“末將遵命!”
白袍將軍領命之后,率軍連敗兩支奧斯曼帝國的兵馬,直接打到了亞速海東岸,然后沿著亞速海海岸線打。
趙安和鐘玉則是在外圍更廣袤的地帶攻城略地。
五萬精銳全軍覆沒后,奧斯曼帝國估計是心有余悸,不敢再大規模集結兵馬對戰了,都是小股纏斗。
在亞速海北部,難得遇到一路規模達到三萬人的西帕希騎兵,他們卻是且戰且退。
一直到趙安和馬元超都打到亞速海西海岸,準備攻打克里木半島了,這路西帕希騎兵才伙同奧斯曼帝國的最強精銳,耶尼切里軍團一起正面對戰。
結果還是敗北。
而此時趙大餅已經攻克了羅剎國的都城莫城,俘獲大量金銀珠寶、糧草和其他御寒物資。
蔡奉和拔野呲還在率軍往北打,舉城而降的羅剎兵不在少數。
借著這股甚為強勁的北風,趙安沒怎么費力便奪得了克里木半島。
因為奧斯曼帝國擔心趙家軍滅了羅剎后,會合兵一處,全力攻打他們。
故而迅速將兵馬往西撤。
同時遣使議和。
趙安采取的策略是邊打邊談,待將整個黑海北海岸全給拿下后,這才真正開始談。
最終是奧斯曼帝國獻上十萬匹戰馬和二十萬兩銀子,而且要一個月內全部兌現,換取大趙停戰。
趙安是見好就收,為防止他們狗急跳墻,并沒有做得太絕。
畢竟眼下和奧斯曼帝國打國戰,時機并不成熟。
能夠將整個黑海北海岸、克里木半島,還有亞速海都納入大趙版圖,已屬圓滿了。
何況黑海以北大部分都不是奧斯曼帝國的疆土。
待趙家軍徹底站穩腳跟后,再圖之也不遲。
趙安拿到馬匹和銀子時,已是三月份了。
蔡奉也傳來捷報,羅剎國主被其尋獲并斬殺,羅剎亡國。
這家伙騎熊獵熊的愿望也成真了。
黑海北岸的帥帳中,四美齊聚,趙安和她們一起吃著比目魚、鱈魚、鯡魚、金槍魚等全魚宴,喝著美酒。
鐘玉大快朵頤道:“遙想咱們在西北時,別說吃到這么好吃的魚了,我就是想,也想象不出來啊!安哥哥,托你的福了,要不然我這輩子恐怕也吃不到這么獨具一格的全魚宴!”
趙安微微一笑道:“黑海的魚是好吃,但也是深幽深邃,陰森怪異的鬼海呀……”
“真的?”
鐘玉干咳了一聲,有點不太信。
玄儀、小竹和景蘭也都是穩如泰山。
趙安索性挑了一些前世曾經聽到的光怪陸離且可怕的傳說,講給她們聽。
講完后,鐘玉、玄儀和小竹要么縮到了他的懷里,要么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唯獨景蘭一人正襟危坐,卻也難掩瑟瑟發抖。
她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這就是證據!
大帳內就那么幾個人。
她們都有所依,只有她像個孤魂野鬼一樣……
“你們!”
她頓時氣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很想一走了之,卻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干脆拿起酒壺喝了十幾口道:“如果你們真要聽這樣的故事,我們樓蘭倒是多的是。”
說著,她聲情并茂地講了起來。
趙安是越聽越覺得下酒。
鐘玉和玄儀都直接歪在他懷里,既慫又好奇,根本不舍得打斷。
而且鐘玉明顯是裝的。
小動作就沒停過。
不是故意蹭他,就是偷偷祭出鳳爪,惹得他頭大如斗。
反倒是小竹。
身為大祭司,這些故事她都聽過。
再裝作害怕的樣子,未免矯揉造作了。
可眼下陣營劃分明顯,她又不可能坐回去,遂當著景蘭的面,和趙安一杯又一杯地小酌起來。
景蘭終是說不下去了,滿臉幽怨道:“王爺,咱們何時動身?我要回樓蘭了!這一路雖然大開眼界,受益匪淺,但也看出我的歸處在哪里了。還請大祭司能夠信守承諾,隨我一起回去。”
這是急了。
無妨!
可以讓她更急點!
鐘玉立即岔開話題道:“安哥哥,話說我現在總算看明白了,你將地中海更名為西海,是故意做出了志在必得的樣子,但在接連奪得里海、黑海和亞速海之后,又適時收手,擺明了是想讓奧斯曼帝國有種如釋重負之感,更爽快地答應咱們的條件。”
玄儀也認同:“相比于黑海,整個西海才是奧斯曼帝國的命脈所在,一直壓制他們,暫時又不打西海,他們也愿簽這城下之盟。”
小竹連忙道:“這個奧斯曼帝國沒有韃靼大吧?也沒有韃靼強盛吧?韃靼被滅后,十國歸順、西戎和羅剎先后亡國,他們勢必也沒有底氣和王爺打!”
“只是如今兩國疆土緊挨著,爆發大戰是在所難免的,不知王爺準備何時對他們動手?”
“這個再說吧。”
趙安晃了晃酒杯道:“這幾年一直在打仗,強度太高了,而且這里距離中原太遠,在驛站和物資中轉站沒有徹底建立起來,道路沒有連通起來之前,不宜對其大規模用兵。”
“況且,也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以前大趙聲名不顯,難以威壓他國。現在不同了,而隨著大趙的國力越來越強,其他帝國感受到的威壓只會越來越大。”
“原來如此!”
鐘玉反應過來了,竟當眾親了趙安一口道:“安哥哥這是從一開始就要壓制奧斯曼帝國,一點點地割他們啊!這次是要馬要錢,那么下次便是割地賠款。”
“只要咱們趙家軍能夠一直當那奧斯曼帝國兵馬的克星,他們便永遠翻不了身!和耶尼切里軍團交手后,我覺得他們的最強精銳也不過如此!”
“哈哈哈……”
聽到這話,趙安神秘大笑道:“小玉啊,很快你就會知道,現在是他們跟趙家軍戰力差距最小的時候。”
“!!!”
這話無疑吊足了鐘玉的胃口。
她抱著趙安的胳膊撒嬌道:“安哥哥,咱們都老夫老妻了,你咋還有事瞞著我呢?你是不是還有啥撒手锏沒有亮出來?對了,咱們啥時候打吐蕃和渾國?這都一不小心打到黑海了,總不能讓離咱們那么近的吐蕃和渾國繼續酣睡吧?”
趙安淡然道:“他們現在估計整日里燒香拜佛,祈求能夠酣睡。再過幾個月,渾國說不定會有驚喜。”
“我又不知道?”
鐘玉目瞪口呆道:“安哥哥,我可是你的踏白軍統制啊,你還經常戲謔我為情報頭子,這種事,我竟一丁點都不知道……”
“這就是俗稱的‘燈下黑’!”
趙安打趣之后,十分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道:“并不是我有意瞞你,而是我隨手下的閑棋,本沒有什么指望,可今早收到了張銘的密信,他說目前渾國朝野的局勢變化得很快,這事成了的可能已是越來越大!”
“張銘?”
鐘玉哭笑不得道:“這兩年他倒是很能耐住性子,幫你管理商貿,尤其是茶、鹽、鐵等。我上次見到他時,他還坐在四輪車上呢,現在能正常行走了嗎?”
“可以了!”
“真好,嘻嘻嘻!”
……
見他們都不再說話了,景蘭長嘆了一聲,去意更絕了。
她看向小竹道:“姐姐,你不會反悔吧?”
“不反悔!”
小竹搖頭道:“既然你覺得待在王爺身邊無趣……”
“并非無趣!”
“那是什么?”
“……”
景蘭欲言又止,赫然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為何會那么大。
“走了,走了,咱們繼續喝去。樓蘭王既要回去,那便讓她和咱們王爺好好道個別吧。”
鐘玉都是過來人了,很能理解景蘭此時的心情,立即帶著玄儀和小竹離開了。
看到她們快步走出帥帳,景蘭也驟然緊張了起來。
她慌里慌張地站起身道:“王……王爺,天色不早了,你好生歇息吧。待到了西北,臣再與你道別。”
趙安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拽到自己的懷里,讓她坐在腿上道:“你很怕本王?”
景蘭扭著頭道:“自是不怕。”
“那便看著本王的眼睛說話!”
“臣……”
她抿了抿嘴后,萬千情緒涌上心頭,再也壓制不下去了,只得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趙安道:“王爺這般,臣真不知如何自處!待在王爺身邊,亦是如此!”
“捫心自問,這段時間臣很高興,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許多,可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趙安勾起她的香腮道:“你怎么又轉移目光了?繼續說下去!”
景蘭眉頭緊皺,咬著紅唇道:“不是臣不想說,而是臣也不知道該怎么說。臣一直都有心病,現在只怕是更嚴重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
趙安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紅唇道:“你難道還沒察覺,你的心藥在本王這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