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進去!”
在轟天雷的猛炸和床弩的狂射之下,趙家軍的將士登上了城樓,隨后又沖入城中,打開了城門。
鐘玉一聲令下,眾多兵馬紛紛殺入城中。
他們揮舞腰刀屠戮著葡萄牙帝國的步兵、雇傭兵和傳教士。
看到士兵在掙扎著、逃竄著、呼喊著,卻還是難逃被砍的命運,馬六甲總督查爾斯的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當初攻破此城時,屠城的畫面。
不過他們屠的多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無論婦孺老幼,一個不留。
而那只是他們到處屠城的一個縮影罷了。
雖然很血腥,但也很爽,很盡興。
看著那些渾身是血的百姓像蛆一樣在地上亂爬,他們充滿了成就感。
在他們看來,帝國注定是要主宰這世界的。
但遠方的賤民根本不配為帝國的子民,當屠戮殆盡。
而剩下的一切,諸如城池、土地、資源,尤其是讓征服者們無比狂熱的金銀,都理應為帝國所有。
這便是弱肉強食!
也是他們心中文明進化的必然!
東方必須要臣服在西方的腳下,任其奴役!
讓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是,這么快就輪到自己了……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報應”?
查爾斯心情沉重到無法呼吸。
葡萄牙帝國可是正值鼎盛啊!
屬于西方的時代也才真正到來!
突然間就被這個異軍突起的趙安給強行中斷了……
這簡直是西方歷史上最大的悲劇!
他都無法想象繼續讓趙國擴張下去,西方會變成什么樣……
沒有人希望今日馬六甲城的慘狀,會成為整個西方走向衰亡的序幕!
“給我殺!不要讓他們奪城!兩大帝國的水師一定會大勝的,我們要堅持到那一刻的到來!”
查爾斯還是不甘,率軍反抗。
當城中士兵越來越少,而海上只聞炮聲,卻遲遲沒有捷報傳來時,他再也撐不住了,試圖強行突圍。
他是沖出了城池,沖到了海邊,卻始終處在包圍圈中。
望著從海上穿梭而過的皆是揚著趙字旗和玄色王旗的戰船,海面上還多是被炸毀的兩大帝國的船只,查爾斯如喪考妣,“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再也沒了反抗之心。
敗了!
連兩大帝國的水師都敗了!
還有什么好打的?
經此一役,兩大帝國在馬六甲海峽以東的所有據點,恐怕都要被趙安給拔除了!
整個亞洲將徹底被大趙所占有!
如此一來,大趙只會更加強大啊……
鐘玉率眾殺到他面前后,打開畫像對比了一下,輕笑道:“你就是那個馬六甲總督?來人呢,把他綁了,等候王爺發落!”
這幾年她攻破了很多城池。
馬六甲城無疑是最輕松攻破的那一個。
城小不說,哪怕葡萄牙帝國特意加固了,也是不禁打。
若有神威大將軍在,或者炮船在海上朝城墻來那么幾發,她都可以躺贏了。
當然,她也知道,相對于馬六甲城,滅了兩大帝國的水師更重要。
好鋼還得用在刀刃上。
看樣子海戰應該也沒啥懸念了。
她當即沖著諸軍道:“傳令,清剿余孽,打掃戰場,準備迎接王爺凱旋!”
此時此刻,路易斯和弗朗達正帶著戰船以最快的速度,向馬六甲海峽西側逃竄。
炮轟聲不絕于耳。
負責殿后的戰艦換了一茬又一茬。
昨日還被他們所盛贊的上千艘各種各樣的船只,現在就像是夢幻泡影一般,不斷消弭于海面之上。
葡萄牙帝國所倚重的卡拉維爾帆船已經折損大半。
仿若移動城堡的卡拉克帆船也只剩下三艘了。
相較而言,西班牙帝國的無敵艦隊很是雞賊,沒有沖得那么靠前,又一直在將葡萄牙帝國的戰船當作擋箭牌,損失要稍微小一些,但也損失一半戰艦了。
這次海戰,無論是雙方參戰的戰船數量,還是士兵人數,都是空前的。
可對于兩大帝國而言,哪怕是截至目前的戰損,都已經是從未有過了。
他們習慣了挑唆,習慣了摘桃子,習慣了偷襲,真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這么針尖對麥芒地打,方才赫然發現,自己很脆弱!
“再快點!”
路易斯萬分焦躁地催促著。
他要保住剩下的無敵艦隊。
死道友不死貧道。
葡萄牙帝國失去馬六甲海峽以東的所有據點,那是他們的事。
但他可不想讓西班牙帝國失去印度洋上的據點啊!
那是帝國從海上東進的關鍵所在。
也是能夠攫取大量財富的總督區。
倘若被趙安給奪了,那不亞于砍了帝國的一條腿……
大趙水師窮追不舍。
他們拼命逃竄。
這成了馬六甲海峽上生與死的終極較量。
待兩大帝國的戰船好不容易快沖到海峽最西側時,忽然有炮轟聲從西方傳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呢,一枚枚彈丸落下。
“轟轟轟!”
“總督大人,救命啊!”
眨眼間的功夫,兩大總督的周圍都變成了火海。
眾多戰船被擊中。
最為要命的是,東側的炮船又火力全開了。
他們徹底暴露在了兩側炮船的轟擊之下,遭遇最可怕的夢魘!
“快換船!”
卡拉克帆船太大,很容易成為目標,路易斯手忙腳亂地更換戰船。
弗朗達跟個行尸走肉一樣,兩眼無神地跟著。
他們剛馳離沒多遠,先前所乘坐的巨船便被數枚炮彈擊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好險!”
路易斯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驚膽戰道:“沒想到趙安還派水師在海峽西側堵截了,這一定是駐扎在吉大港的那路水師,真是可惡!快傳令,制造混亂,掩護我們沖出去!”
他現在已經沒有其他想法了。
無敵艦隊沒了便沒了吧。
他只想活命!
堂堂印度總督,權勢滔天,堪比皇帝,豈能死在這里?
兩大帝國的水師在被東西夾擊之下,也不講什么戰術了,皆是向西亂竄。
趙安立馬讓艨艟、加萊賽船、走舸等靈活的戰船全部出動,進行最后的絞殺!
“傳我將令,一個都不要放過去!”
海峽西側的炮船上,許遼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他知道這一戰對于大趙而言有多重要。
水師的兄弟們又是跟著他從吉大港趕來。
他們在茫茫大海之上,盡可能地避開其他船只,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悄然出現在這里。
如今總算可以收割了。
不管是誰,都休想從他們的戰陣中竄過去!
“殺啊!”
將士們也是士氣高漲,如在陸地上馳騁沙場一般,控制戰船廝殺。
路易斯和弗朗達不斷派船突圍,卻是一再被打回。
當看到東側的大趙水師已經是勢如破竹,殺到不遠處時,弗朗達絕望道:“沒用了,放棄吧!”
“住嘴!”
路易斯毫不客氣地扇了他一巴掌道:“蠢貨!你們葡萄牙帝國的所有人都是蠢貨,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
“啪!”
弗朗達抹了下嘴角的鮮血后,立即抬起手臂狠狠地還了他一巴掌道:“你又算什么?所謂的日不落帝國又算什么?事到如今,還要顯得高本都督一等呢,就你也配?”
“你!”
眼見都這個時候了,兩大都督竟爭吵起來,還互扇耳光,兩大帝國的水兵哭都沒有眼淚了。
這是打了一場多么糟糕的海戰啊?
兩個如同皇帝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被拉下了凡塵!
他們不僅敗了,還敗得很徹底!
時間過得很快。
鮮血似乎流得格外慢。
他們都不記得在狹長的海峽中逃竄多少天了。
只記得最初交戰時是在清晨,煙霧籠罩。
眼下卻是四方澄凈,日暮西洋。
死去之人的鮮血似乎染紅了半邊天。
他們渴望逃去的地方隨著太陽一起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許遼和董禁聯手將海峽中的敵船都給清理干凈后,綁著兩大都督,跟著趙安一起來到馬六甲城。
“安哥哥!”
鐘玉用戰馬拖拽著查爾斯趕到趙安面前,翻身下馬道:“幸不辱命!馬六甲的總督也被兄弟們給抓了!”
“干得漂亮。”
趙安讓人把三個總督給丟在一起道:“說實話,本王真沒想到這次海戰能夠捕到這么大的鯨魚!一個是葡萄牙帝國的副王,一個是印度總督,可遠非土皇帝能比!”
路易斯抬頭看了眼趙安,急躁道:“你可能忘了,我還出身王室!如果你不想和西方不死不休的話,理應把我放回去!”
“哈哈哈……”
自從被活捉后便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弗朗達都聽笑了。
他搖了搖頭道:“既成俘虜,還是他的俘虜,你還想活著回去?路易斯,你就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總督大人!”
“副王!”
就在這時,兩大帝國的使臣被帶來了。
威廉和迭戈看到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形神俱顫到像是亡國了一般。
目睹趙家軍的攻勢后,他們是想到兩大帝國在此番水陸大戰中可能會輸。
但萬萬沒有想到這兩位都被抓了!
上帝這是在愚弄兩大帝國嗎?
這損失……
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衡量了!
“一切都結束了!”
兩人生無可戀地相互看了眼,相繼咬舌之后,又使出平生的力氣以頭嗆地,自我了結。
“倒是給本王剩炮彈了。”
趙安勾了下嘴角,大聲道:“來人呢,把這三位總督都給本王丟遠點,讓炮船做好準備。”
“趙安!!!”
路易斯失聲咆哮道:“你這么對我,帝國一定不會放過你,你將不得好死……”
趙安不屑道:“那就多給他們幾炮!”
“……”
沒過多久,隨著震耳欲聾的炮擊聲響起,三個總督尸骨無存。
“這一次海陸大戰打得真是痛快啊!”
鐘玉迫不及待地道:“安哥哥,這金色半島的對面,乃是蘇門答臘半島,也是葡萄牙帝國的領地,末將請命前去將其一并拿下!”
“準!”
趙安點頭道:“想要控制馬六甲海峽,這兩個半島肯定都要掌握在大趙的手中。而且本王也該說到做到了,傳令,將西洋改為‘永寧洋’,從即日起,趙家軍全力清剿兩大帝國在永寧洋以西的所有據點!”
“永寧洋……”
鐘玉沖他擠了擠眼道:“這是化用了殿下的名字?大趙東面的叫太平洋,這個叫永寧洋,很是般配啊,比西洋、印度洋啥的強多了。”
唯有強大了才能這么做。
不然只會淪為笑柄。
趙安看向許遼道:“許將軍,你率軍休整后便起程返回,盡快拿下兩大帝國在錫蘭島和南亞次大陸上的據點。這次他們動用了那么多戰船和士兵,都葬送在了馬六甲海峽中,正是奪取他們據點的絕佳良機。”
“還有,告訴韓大將軍和呂大將軍,將位于喜馬拉雅山南麓的馬拉王朝(尼泊爾)給拿下,再圖莫臥兒帝國。錫蘭島上也有王朝,他們若是愿意歸順更好,不然也要給拿下!”
許遼雙手抱拳道:“末將領命!”
趙安又看向董禁道:“你要派出一路水師,前去拿下宿務島。本王要親自在馬六甲海峽布防一番。”
這個狹長的海峽,不僅對于現在的大趙,對于后世而言也極為重要。
古往今來,追求建立宏圖霸業的人多了去了。
他雖也是如此,但和他們還是有所不同的。
為了中原的福祉和國運,他更愿意著眼長久。
像這種戰略通道,一定要充分開發,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大戰過后的馬六甲海峽顯得格外平靜。
他讓人在海邊擺了案幾,然后拿著毛筆,聚精會神地繪制著。
馬六甲城太小了,得重建!
馬六甲海峽入口處有眾多島嶼,要建一座港口之城!
海峽全長達兩千多里,西岸多大片沼澤和泥質島嶼,大船不易靠岸;東岸有零散的岬角或巖島,便于船只停泊,這就要優先開發東岸!
當然,建立衛所,駐守水路兵馬是必不可少的。
還別說,要做的事很多。
遷徙中原百姓亦是箭在弦上。
趙安恍然覺得自己手中的毛筆更重了。
他不是在繪制現在,而是在繪制未來,力爭為中原繪制點國運出來,責任重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