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之前對付野豬的場景,宋陽仍心有余悸。
當(dāng)時情況緊急,他匆匆一瞥,就瞧見幾條獵狗正與野豬正面交鋒,那場面,簡直驚心動魄。
只見獵狗們被野豬猛地一撅,瞬間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般飛了出去。
就憑這一幕,宋陽心里清楚,肯定有獵狗吃了大虧。
然而,當(dāng)時場面太過混亂,他根本沒看清究竟是哪兩條獵狗被撅飛,也不知道其他獵狗有沒有受傷。
但獵狗們那一聲聲吃痛的怪叫,卻如重錘般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坎上,讓他忍不住擔(dān)憂起來。
緊接著,宋陽便看到招財正汪汪吠叫著,引領(lǐng)著狗幫朝著林子橫里逃竄的幾只野豬追去。
他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其中竟有幾頭野豬的個頭著實不小。
要是這些野豬體重在兩百來斤以下,宋陽倒還沒那么擔(dān)心,可萬一它們盯上的是那種超過三百斤的大家伙,那情況可就棘手了。
畢竟,達到三百斤的野豬,戰(zhàn)斗力簡直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不僅蠻力驚人,耐力也超強,發(fā)起攻擊時,那撅挑的動作兇猛無比,獵狗在與其纏斗的過程中,太容易受傷了。
宋陽越想越擔(dān)心,順著獵狗叫聲傳來的方向,拔腿就追。
這一跑,可把他累得夠嗆,五六分鐘下來,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嗓子眼兒直冒甜意,感覺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終于,透過林子那影影綽綽的縫隙,他瞧見了那幾條正與一頭野豬激烈纏斗的獵狗。
此刻,犬吠聲、野豬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宋陽趕忙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費了好一會兒勁兒,才總算把氣息理順。
隨后,他端起獵槍,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只見招財帶領(lǐng)著狗幫,將一只大野豬圍了個水泄不通。
宋陽定睛一看這頭野豬,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頭涌起一股深深的驚駭。
這野豬與他以往所獵的那些,簡直有著天壤之別,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它的體型,大得超乎想象!宋陽估摸著,這頭野豬起碼得有五百斤往上!
這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大家伙?
而且還是頭公豬,那兩根獠牙,足有一拃長,從嘴巴里刺出后,朝著后方彎卷,恰似兩把寒光閃閃的彎刀,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猙獰恐怖。
它的體型,比宋陽見過的最大的黑娃子還要大上幾分。
此刻,它并非站立著,而是蹲坐在地上,即便如此,從腦袋到屁股,竟差不多能到人胸口那般高。
不僅如此,這野豬的后背和黑娃子一樣,長滿了一尺來長的厚實鬃毛,那些鬃毛根根直立,宛如鋼釘,還微微顫動著,仿佛在向眾人展示它的威嚴。
宋陽簡直不敢相信,豬群里居然混進了這樣的龐然大物,這可真是他生平頭一遭見。
要知道,北方一到冬雪天,山上除了耐寒的針葉樹依舊郁郁蔥蔥外,絕大部分樹木的葉子幾乎都落光了,山林顯得格外空曠。
可在蜀地,雖然那些落葉樹木的葉片也掉光了,但林間還生長著許多四季常青的灌木叢。
哪怕是寒冷的冬天,這些灌木叢依舊密密匝匝的,嚴重阻礙了人們的視線,讓人很難看出去多遠。
也正因如此,在這樣的山林中狩獵,沒察覺到有這么大的野豬混在其中,倒也情有可原。
被獵狗團團圍住的這頭野豬,卻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即便看到宋陽來了,它依舊不慌不忙,既沒有急于突圍,也沒有絲毫的慌張,就那么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刈?/p>
它一邊慢悠悠地嚼著地上殘留的冰雪與雜草的混合物,一邊瞪著那雙小眼睛,左右掃視著獵狗群和逐漸靠近的宋陽。
要是換做一般人看到這頭野豬,恐怕都會懷疑它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畢竟,哪有被這么多條狗圍著,看到人來了還無動于衷的,這不是等著送死嗎?
但宋陽心里明白,事情并非如此簡單。
雖說他也是頭一回碰到這種狀況,但聽李乘風(fēng)講過,這叫做“野豬坐堂”,是孤豬在面對狗幫或者狼群圍攻時的保命絕招。
山里頭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叫“一豬二熊三老虎”。
不過,由于多年都沒再見過老虎,人們便把豹子排到了這個名次里,變成了“一豬二熊三豹子”。
這樣的排名,將野豬排在首位,并非僅僅因為野豬對人和莊稼的危害最大,在獵人眼中,野豬確實有這個資格。
只不過,野豬要想名副其實地成為這山林中的“老大”,需要付出相當(dāng)大的代價。
野豬雖然性情兇猛,但本質(zhì)上還是雜食動物,大多數(shù)時候以素食為生,偶爾遇到死掉的動物、蛇類、鳥蛋或者蟲子之類的,才會開開葷,它們并不會主動為了吃肉而去捕獵。
然而,狼、豺、熊、豹這些猛獸的食譜里,都有野豬這一項,而且對于豺、狼和豹子來說,野豬甚至還是它們的主食。
從野豬出生的那一刻起,基因里就深深銘刻著提防這些猛獸襲擊的信息。
尤其是公豬,一旦成熟,就會被趕出豬群,獨自生活。
那時的公豬,體重也就百多斤,這無疑大大增加了它們被野獸捕食的風(fēng)險。
所以,一般情況下,這個階段的公豬要是被猛獸盯上,往往是兇多吉少。
不過,一旦公豬成功生存下來,經(jīng)過幾年在叢林中的摸爬滾打,它們的體格會逐漸變大。
山里有句老話叫:“有千斤豬,沒有千斤牛。”
從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說豬能長到千斤重,而體格明顯更大的牛,卻很難達到這個重量。
這話雖然不完全準確,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豬是飼養(yǎng)來食用的,人們自然希望它能吃得好、長得壯,別看豬的個頭可能不算特別大,但體重卻很壓秤。
在這個糧食短缺的年頭,家豬生長速度緩慢,但要是養(yǎng)的時間夠長,養(yǎng)上兩年,達到四五百斤的也不少見。
要是繼續(xù)養(yǎng)下去,雖然增重速度會變慢,但還是能長得更重。
尤其是以后品種改良,飼料催肥后,養(yǎng)上一年就能長到五六百斤的豬,更是隨處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