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向來好學,跟著李乘風學攆山采藥,一年多時間就記住那么多藥材,還學會了多種狩獵技巧,這點學習任務對他來說難不倒。
從縣城回來后,宋陽哪也沒去,就蹲在家里看了幾天書。
閑暇之余,他拿著望遠鏡,將周邊山林里的馬蜂窩找了個遍,不管是樹上的還是土里的。
有了望遠鏡就是方便,這些馬蜂個頭不小,能順著它們飛行的路線看出去老遠。
宋陽爬到屋后山頂,又爬上最高的大樹,用望遠鏡在周邊山林搜尋,很快就看到那些筑巢在樹上的大大小小的馬蜂窩。
幾天下來,他就攪掉了十多個馬蜂窩。
也不知道是今年天氣原因,還是因為石崖上養了蜜蜂吸引了馬蜂,周邊山林里的馬蜂窩格外多。
不知不覺就到了八月份,山上的五倍子開花了。
一團團淡黃色的細小花朵,在周圍向陽的山坡上隨處可見,五倍子大流蜜的時節到了。
雨水和溫度都很適宜,宋陽相信今年能采到不少五倍子蜜。
之前帶回來的崹參也已經曬干,宋陽找了兩個罐子,細心地將崹參和木炭混合,小心翼翼地裝在罐子里,再用油紙封好。
結果第二天,郵電所的郵遞員送來了電報。
宋陽接過一看,頓時喜上眉梢,原來是洋縣藥材公司的胖子經理發來的,說有一家藥廠需要大量的夜明砂。
這段時間,宋陽一方面在學習書本知識,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在等這封電報。
只是等了好些日子都沒消息,他都快等不及了。
再等下去,很快就到秋收時節,割稻子、收苞谷、挖紅苕、收南瓜等一大堆事兒就來了,大好的采藥機會就會在等待中白白浪費,到時候錯過的可就多了。
“來得還算及時……要是能再早一天就更好了!”宋陽看著電報喃喃自語,昨天才封存起來的崹參,看來馬上又得取出來了。
當天晚上,宋陽就去了王岳家。聽到敲門聲,王岳抱著光屁股的孩子來開門。
看得出來,他正在給孩子擦屁股,小家伙能吃能拉,宋陽看到王岳背上濕了一大片,不用問也知道是孩子尿濕的,還沾了不少黃屎。
“背上被娃兒畫了這么大片地圖,你這運氣可以啊!”宋陽笑著打趣道。
王岳苦笑著咧咧嘴:“我都習慣了,這一身啊,屎尿就沒斷過。剛才背著他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他打冷顫,我就知道他要尿。
剛準備把他放下來把尿,后背就熱乎乎的,尿一路順著脊背往下流,都淌到我溝子里去了。你看看,褲襠都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自己撒尿弄濕的呢!”
說完,他把臉憋得通紅的孩子翻過來,對著孩子佯裝警告:“你個小狗日的,給老子記好了,以后要是不聽話,對老子不好,老子揍死你!”
這話聽得宋陽忍不住樂了,王岳張口就是“狗日的”三個字,這和王宏遠罵王岳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
“孩子給我,你趕緊去換換衣服。”宋陽說著,將王鴻宇接了過來。
小家伙不認生,宋陽抱著還挺乖,但畢竟是外人,到了宋陽懷里還是有點緊張,一動不動,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宋陽。
沒過多久,王岳換了身衣服出來,把孩子接過去說:“這兩天放羊,我看到山上五倍子花開了,今年應該能收不少好蜜。”
宋陽點點頭,問道:“你那些蜜蜂咋樣?”
“還算正常,就是旁邊有個狗日的故意搗亂。有一次他去偷蜂蜜,把我那些蜂箱蓋子打開,掰里面的蜜脾。
他以為我沒發現,一路走蜂蜜一路滴,引得不少蜜蜂去采,直接就跟到他家門口了,這狗日的還不承認。
關鍵是,他偷了蜂蜜,還不把蜂箱門蓋上,那群蜂差點就跑了。
我前天又去看了一次,他在他家門前花椒樹上掛了七八個腦袋那么大的葫蘆包,已經有葫蘆蜂去抓小蜜蜂了。你給老子等著,我遲早收拾他!”王岳說起這事,氣得牙癢癢。
宋陽稍微想了一下,問道:“是戴世云吧?”
村子里喜歡吃蜂蛹的人不少,但每年都弄幾個葫蘆蜂養著的,就只有戴世云。
這家伙平日里手腳不干凈,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可他才不管是不是一個村的。
別說是蜂蜜,要是手頭缺錢,別人家里的臘肉、煮豬食的鐵鍋,他都能偷去賣了。
王岳說的人,宋陽想來想去就只能是他。
蜜蜂養在石河子村老宅,大家都忙,沒辦法天天盯著,想打主意太容易了。
王岳一臉怒氣:“就是這狗日的,等哪天我去守著,要是被我抓個正著,非錘死他不可!”停頓了一下,他接著問宋陽:“陽娃子,有沒有啥辦法,把他那些葫蘆蜂弄死?”
“辦法倒是有,但我不建議你這么做。你把他的葫蘆蜂弄死了,他隨便使個壞,也能把你那些蜜蜂弄死,到時候你更不劃算。還是得好好跟他說,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宋陽趕忙勸說道。
王岳想了想,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那改天我去找他說說,要是他不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確實,那幾群葫蘆蜂現在還小,王岳的蜜蜂勉強還能應付,可要是等葫蘆蜂發展起來,毫不夸張地說,用不了幾天就能讓王岳的蜜蜂全沒了,畢竟那可是七八群葫蘆蜂啊!
“我準備去秦嶺了,你不是也想去嘛,明天把伯伯叫回來,我們后天就動身。”宋陽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好嘞,我明天一早就去!”王岳一口答應下來。
“行,我過來就是說這事,我走啦!”宋陽說著就要起身。
“走啥子,你難道不知道我把房子蓋到麻柳坡是為啥嗎?還不是為了我們兩家走動方便些。
我隔三岔五就往你那兒跑,你倒好,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來我這兒一趟。今晚不許走,在我這兒吃了飯再走!”
王岳像生怕宋陽跑了似的,一把拉住宋陽肩膀上的衣服不松手。宋陽沒辦法,只好點頭答應。
第二天,王岳讓許少芬去放羊,自己專門出門一趟,把在外面上工的王宏遠叫了回來。
一起回來的還有甄凌峰,他一聽到王岳說要跟著宋陽去秦嶺采藥,想都沒想,直接去找領工的結賬。
當天晚上,甄凌峰和王岳一起來到宋陽家。
宋陽把兩人迎進屋里,剛一坐下,甄凌峰就開口道:“陽娃子,我聽王岳一說你要去秦嶺采藥,立馬就跟著回來了。這次去,能帶上我吧?”
“甄叔,你這說的什么話。我們都配合過好幾次了,你和王岳都是我信得過的人,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我求之不得呢!”宋陽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給兩人泡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