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苒聞言“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回想上次兄妹二人吃飯的情形,的確是一個比一個有干勁。
“你跟阿笙一樣,都斯斯文文的,你們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她這話說得順嘴,說完之后才意識到什么,趕緊找補。
“我的意思是,你是大家閨秀,阿笙是謙謙君子,不像我七皇兄,他就是個莽夫。”
陸知苒假裝沒聽到她的口誤,很公正地替蕭晏辭說話。
“瑾王只是行事粗獷豪放,不拘小節罷了。”
“那不就是莽夫。”
陸知苒:……
行吧,她說是就是。
轉而又問起了蔣南笙的情況,蕭寶珠立馬擔心起來,“阿笙還沒有給我送信,我不知道她那邊的情況。不過張垚那邊,七皇兄已經做了安排。我七皇兄雖然是個莽夫,但辦事還是很可靠的。”
遠在收容所的蕭晏辭,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還以為自己是受涼了,殊不知,是他的好妹妹在背地里蛐蛐他。
酣暢淋漓地吃了一頓好的,蕭寶珠覺得自己的心情徹底好轉了。
果然,沒有什么是美食解決不了的。
如果一頓不行,那就來兩頓。
二人相攜離開,陸知苒余光一撇,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進了月影閣。
是趙書寧。
她的眸光微動,并未聲張,若無其事地出了漱芳齋。
與蕭寶珠道別之后,陸知苒這才轉頭吩咐翠芙,“去問問,月影閣是誰定下的,都有誰在。”
漱芳齋是她的產業,要打聽到這一點,并不難。
趙書寧不會安分,她每一個看似尋常的動作,背后或許都隱藏著見不得人的陰謀。
或許是她多疑了,但寧可多心,也不可姑息大意。
不多時翠芙就帶回了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小姐,您一定想不到,月影閣是二小姐定下的,趙書寧也在!二小姐刻意喬裝打扮,還蒙了面紗,遮遮掩掩的,但掌柜認識她,也認識她身邊的彩蝶。”
陸知苒聽罷,眸色微深了幾分。
“小姐,奴婢自作主張,讓人悄悄聽一聽她們的談話。”
陸知苒沒有責怪之意。
那兩位,都是恨她入骨之人,她們湊到一處,可不會單純地吃飯聊天。
她們的確不是單純的吃飯聊天。
這一局,是趙書寧發出的邀約。
陸映溪收到邀約時,很狐疑,也很警惕,但最終還是來了。
只因對方拋出了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誘餌。
“你想不想知道,方家之事背后,是何人所為?”
這段時日,陸映溪的日子過得并不好,原本豐盈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消瘦,眼底也浮起一抹淡淡青黑。
較之以往,她也少了從容鎮定,整個人顯得浮躁許多。
趙書寧一出現,她就立馬開口追問,“你派人給我傳的那話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是何人在背后害方家?”
趙書寧不緊不慢地坐下,“陸二小姐先別急,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陸映溪滿臉急躁,“有話就直說,我不想聽你故弄玄虛。”
趙書寧也不惱,她湊近了幾分,幽幽開口,“陸二小姐且想想,這件事,誰最可能知道內情?誰最恨你們,最恨方家?誰又最有本事做到這一切?能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可不多。”
這充滿誘導性的話,讓陸映溪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個人。
“陸知苒!是她對不對?”
趙書寧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她不會告訴陸映溪,她也不知道此事究竟是不是陸知苒所為。
不管是不是她,這口黑鍋她都背定了。
要對付陸知苒,還有什么比借刀殺人更穩妥的手段?
只要陸映溪母女相信了她的話,就不會放過陸知苒。
陸映溪腦中思緒轉了幾圈之后,趙書寧這才緩緩開口,“陸二小姐果然聰慧過人。”
陸映溪心中恨極了,但在趙書寧面前,她依舊滿是戒備。
“你有什么證據?”
趙書寧攤了攤手,“我沒有證據,陸知苒行事狡猾,豈會留下把柄?”
陸映溪當即冷了臉,“空口白話,你就想讓我信了你?你怕是把我當傻子,想讓我給你當槍使吧!”
“我的確沒有證據,但此事,卻是李貴妃親口告知,豈會有假?李貴妃還會平白冤枉誰不成?”
趙書寧信誓旦旦,陸映溪怔住。
“李貴妃在調查陸家?”
趙書寧意味深長,“不是陸家,而是陸知苒。有些人自以為雞犬升天,殊不知,風光只是一時的,她早就擋了貴人的道了。”
陸映溪心頭一震。
她便知道,陸知苒太過招搖,早就惹人恨了。
真以為立了一點功勞就能為所欲為?貴人們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她!
趙書寧單刀直入,“我想與陸二小姐合作,除掉我們共同的敵人,不知陸二小姐敢不敢?”
陸映溪不相信對方那么好心地告訴她這些,更不想被牽著鼻子走。
“我為什么要與你合作?誰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盤。”
趙書寧看出她的戒備,幽幽嘆息,“我可是一心為了陸二小姐著想。繼續任由她胡鬧下去,只怕陸家也會被她牽連。”
陸映溪心頭一頓,是了,她已經惹了李貴妃不快,若李貴妃因此遷怒陸家,自己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你們母女現在在陸家的日子,應當不好過吧。”
陸映溪被戳中痛處,面容微微扭曲幾分。
趙書寧循循善誘,“這一切都是因為陸知苒,你難道不想報仇嗎?”
當然想!
“陸二小姐,你實在不必對我這般戒備,我比任何人都恨陸知苒,你我也沒有利益糾葛,我不會害你。”
陸映溪咬咬牙,終于下定決心,“怎么合作?”
趙書寧露出滿意一笑。
她便知道,自己此行定然不會空手而歸。
趙書寧離開沒多久,陸知苒就收到了掌柜送來的回信。
她們交談聲音太低,聽不真切,只隱約聽到了“方家”“保媒”的字眼。
翠芙大驚道:“小姐,她們該不會是知道方家之事是我們所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