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他們心中燃起了希望。
很快,太醫就趕到了。
這次來的是黃太醫,最擅解毒。
他開始診脈,所有人都緊緊盯著他,也不敢發出聲音,打擾了他的診斷。
依次給二人診了脈,黃太醫收回手,“他們是被什么樣的蛇咬的?”
伺候的下人支支吾吾,“小的沒,沒看清……”
陸貫軒又想大罵廢物,礙于黃太醫在場,才堪堪忍住了。
方氏急切問,“黃太醫,這毒能解嗎?”
黃太醫眉頭緊鎖,沉吟半晌,“有些棘手。”
陸貫軒和方氏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
但旋即,他話鋒一轉,“不過,也并非沒有法子,老夫姑且一試,能不能救活,就得看他們的造化了。”
這話讓他們重新看到了希望,當即連連點頭。
為方便施針,他讓人把兩人抬到了一個廂房中,眾人都被請到了門外。
約莫過了兩刻鐘,房門再次被打開。
“進來吧,人醒了。”
陸貫軒和方氏頓時面露欣喜,進了房中,果見方才昏迷的二人已然悠悠轉醒。
只是他們看上去依舊很虛弱,眼皮半睜半合,唇上的青紫依舊未褪,面上亦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方氏目光焦急地在方嬌的身上轉了一圈,又努力克制了自己上前關切的沖動。
陸貫軒面帶感激,“黃太醫,您真是妙手回春,救了犬子一命,下官實在不知該如何感激才好。”
黃太醫搖頭,“陸大人,你先別高興得太早。老夫只是替他們施針,暫時將毒性壓住了,但他們體內的劇毒猶在,尚未脫離性命危險。”
他們的心立馬又高高提了起來。
方氏急切道:“那,那要如何才能替他們解毒?”
陸知苒也開了口,“黃太醫,需要什么珍貴藥材,您請開口,只要能救人性命,我等定全力配合。”
陸貫軒連連點頭,“對對對,只要你開口,我們定會想方設法把東西弄到。”
黃太醫捋著胡須,“要給他們解毒,還需要一味藥引。那藥引十分難得,好在貴府的確有,只是不知道貴府究竟愿不愿意了。”
陸貫軒毫不猶豫地道:“愿意,愿意,只要能救下我兒性命,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們都愿意!”
黃太醫的目光一轉,落在方氏的身上。
“此藥引,為他們親生母親的心頭血,所以,要救陸公子的性命,得陸夫人做一些犧牲才行。”
“取心頭血的確需要吃些苦頭,不過陸夫人莫怕,不會傷及性命,你只需要過后好生休養即可。至于這位方小姐,也只能請方夫人前來,方能施救。”
陸貫軒沒想到那藥引竟是這個,頓時愣住。
方氏則瞬間如遭雷擊,渾身的血都褪了個干凈,面色也霎時變得慘白。
怎,怎么偏偏是這個!
方氏腦子有一根弦倏而繃斷。
這定是個陷阱!
是誰給她挖的陷阱?
方氏驚疑不定地看向陸貫軒和陸知苒的方向。
陸貫軒的臉上只有對這個奇特藥引的驚訝。
反觀陸知苒,她的神色鎮定,面色如常。
對上方氏的目光,她亦不躲不閃,眼底還藏著一抹意味深長。
方氏瞬間明了,是陸知苒,一切都是這賤人做的,自己先前的猜測沒有錯!
陸知苒竟然早就知道了嬌兒的身份,所以設下此局,想逼她親口承認此事。
其心思,何其歹毒!
她是什么時候知道這樁秘辛的?
是誰背叛了自己,泄露了這樁秘密?
方氏的心底一陣發寒,更有一股難言的恐懼爬上心頭。
她顧不上深究那些,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今日之局,該如何破解?
她絕不會承認此事,一旦承認了,她和嬌兒將萬劫不復。
方氏斷然道:“荒唐!這樣的藥引簡直聞所未聞!”
這黃太醫,定然也是被陸知苒收買的。
這所謂心頭血做藥引的法子,也定是憑空捏造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逼她主動招出真相罷了。
方氏既然已經識破了這件事,又豈會再聽信他們的鬼話?
方氏對黃太醫再沒了方才的恭敬,語氣十分不客氣。
黃太醫見此,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一甩袖子,“本官言盡于此,既然陸夫人不相信,那本官無話可說。陸大人,你還是好好為令郎準備后事吧。”
說完便要離開。
陸貫軒見此,頓時急了,急忙阻攔。
“黃太醫,請留步,留步啊。這女人是一介內宅婦人,哪里懂那些?還請黃太醫多擔待。此事人命關天,你定要救人救到底啊。”
黃太醫依舊要走,“本官方才說了,要救令郎需要尊夫人獻出心頭血,若尊夫人不愿意,本官也無能為力。”
陸貫軒死死拉著他不肯放,“此事由不得她不愿意,黃太醫,你只管救人便是。”
方氏的面色幾變。
“陸貫軒,你莫不是要對我用強?”
這黃太醫和陸知苒是一伙的,自己若當真被強取心頭血,豈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到時候,他們隨便捏造一個失手的名義,自己就要一命嗚呼了。
方氏豈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更何況,若這法子當真有用,她的心頭血也救不了陸君成,她又何必要白白挨這一刀?
陸貫軒揚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
“你個自私自利的蠢婦,君兒是你唯一的兒子,你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
方氏有口難言,只能辯解,“若能救君兒,我自然義不容辭,但何時聽過取心頭血救人的?黃太醫這法子只怕欠妥。”
陸貫軒認定了方氏貪生怕死,氣得胡子都在抖。
而陸君成將這番話盡數聽在了耳中。
他的心底生出一股難言的悲涼。
原來,母親真的不愛自己。
即便在自己性命垂危的時候,她也不愿意為了救自己而做出半點犧牲。
這時,一旁的方嬌忽而發出一聲嗆咳,旋即嘔出一口血來。
那番情形,叫人見之駭然。
方氏完全被駭住了。
她撲上去,高聲尖叫,“嬌兒,你怎么了嬌兒?”
那番焦急擔憂的模樣,讓陸貫軒眉頭蹙了起來,陸君成的心底更是一片發涼。
母親何曾為自己這般焦急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