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是個溫柔的人,她本就很喜歡蕭寶珠,而今二人身份轉換,她待蕭寶珠就更加溫柔細致。
蕭寶珠與孫皇后的心結已經解開,但缺失的母愛卻是實實在在缺失的,誰都無法否認。
從甄氏的身上,蕭寶珠感受到了缺失的母愛。
原來,有母親疼愛是這種滋味。
這話讓陸知苒和邢初雪都沉默了。
陸知苒得到過母親無所保留的疼愛,但時間太過短暫,讓她每每回憶起來,心底只有酸澀。
而邢初雪,她雖有母親,卻沒有得到過偏愛。
而今,母女二人更是形同陌路。
蕭寶珠能有這樣的婆母,真的是一樁幸事。
大家一起在安王府吃了一頓飯,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各自回家。
安王府的動作很快,不過幾日,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蕭晏珩帶著邢初雪一起入宮,向德豐帝辭別。
德豐帝似個慈父,對他們耳提面命,叮囑了許多,末了還賞了不少東西,蕭晏珩全都照單全收了。
離開了御書房,他們又去了惠嬪的云錦宮。
惠嬪是蕭晏珩的養母,于情于理,他們都要向惠嬪辭行。
惠嬪剛好有客,是八皇子的母妃趙婕妤。
趙婕妤和八皇子母子二人都很低調,不起眼。
近日八皇子的親事被提上日程,趙婕妤才開始出現在人前。
見到蕭晏珩和邢初雪,趙婕妤比他們還緊張,趕緊起身告退了。
蕭晏珩不關心閑事,他與惠嬪的關系也一般,只請了安便坐下喝茶,邢初雪要找話題,便問起了趙婕妤。
惠嬪道:“她是為八皇子的親事而來。”
邢初雪便順勢問,“可有合適的人選了?”
惠嬪的眼底閃過一抹鄙夷,“她那樣出身的人,能找得到什么合適的人選?此事自有人操心,輪不到我們管閑事。”
邢初雪便識趣地閉嘴了。
蕭晏珩放下茶盞,開口提了正事。
“我們已經準備妥當,明日便要啟程趕往封地,今日特來向母妃辭行。”
惠嬪驚訝,“這么快?”
蕭晏辭:“宜早不宜遲。”
惠嬪的眼底露出不滿,“此事是你自己主動提的,若你不提,皇上也定不會趕你。”
這話明顯對他帶出苛責與遷怒。
邢初雪的神色微緊,一時有些忐忑。
她擔心他們吵起來,這要傳出去,身為晚輩,他們注定是要吃虧的。
這于王爺的名聲不好。
蕭晏珩的表情依舊冷淡,語氣亦沒有波瀾,“兒臣有幾斤幾兩,自己心里清楚。與其等到父皇開口趕,不如兒臣主動提,如此還能保留幾分顏面。”
惠嬪神色微僵,顯然有些氣惱。
“你行事之前,至少要與本宮商議一番。”
“此事母妃做不了主,與你商議也無用。”
惠嬪被他這話堵了回來,臉色更加難看。
蕭晏珩起身,“兒臣明日就要啟程,今日還有不少閑雜瑣碎之事要料理,就不叨擾母妃休息了。兒臣告退。”
說完,他拉著邢初雪就走。
邢初雪慌忙行了一禮,小碎步跟了上去。
待出了云錦宮,蕭晏珩的臉色依舊不大好,似籠著一層陰霾。
邢初雪反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蕭晏珩神色微頓,慢慢恢復如常。
回到自家馬車上,邢初雪依舊安安靜靜地坐著,并未探問什么。
反倒是蕭晏珩主動開了口,“你就不好奇我們的關系為何會如此冷淡?”
邢初雪老實道:“自是好奇的。”
“那你為何不問?”
“殿下并非那等忘恩負義之人,你會如此,自有你的道理。而這其中的內情,大概會有些不大愉快,我不想揭你的傷心事。”
邢初雪也有一些自己不愿提起的傷心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蕭晏珩看著她,眼底有柔光滿溢。
“此事我已經看開了。”
蕭晏珩語氣輕描淡寫,把事情道來。
惠嬪無子,蕭晏珩是她主動爭取,才從其他嬪妃手中搶到手,記在她的名下。
但養孩子并不簡單,尤其蕭晏珩還是個自小帶了病根的孩子,要照料起來就更需費心。
惠嬪一開始還能拿出耐心,但蕭晏珩實在太難養了,時常生病哭鬧,連累她也被德豐帝訓斥了好幾回,久而久之,惠嬪待他就浮于表面了。
在私底下,她對蕭晏珩經常口出惡言,十分嫌棄。
她或許以為蕭晏珩是小孩子,聽不懂,也記不住那些話。
但他自幼早慧,那些惡毒的話一字字地落入他的心里。
他知道這個母妃對自己沒有半分真心,自己只是她用來穩固地位的籌碼罷了。
旁人待他一分好,他會回以三分。
旁人嫌他惡他,他也不會舔著臉主動討好。
維持與她表面的母子和諧,已經是蕭晏珩能給她的最大體面,也算是回報她對自己的一場養育之恩。
邢初雪聽他語氣平靜地講述著這些,心底頓時涌起一股心疼。
蕭晏珩心里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
因為他早已經看開,對這個養母沒有懷抱不該有的希望。
不懷抱希望,自然就不會失望。
“都過去了,我們馬上就要前往封地,過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邢初雪握著他的手,用力點頭。
“嗯,我們在封地,定能過得很好。”
蕭晏珩含笑點頭。
邢初雪又問起了趙婕妤,她雖是世家女,但她宮中嬪妃的出身來歷完全不清楚。
方才聽惠嬪那話里的意思,這位趙婕妤的出身似是不高。
蕭晏珩耐心地向她解答,“趙婕妤的出身的確不高,她的祖父是漁民出身,靠出海發了家。趙婕妤入宮之后,趙家雞犬升天,曾經顯赫一時。”
“曾經?后來趙家是發生了什么事?”
蕭晏珩回憶一番,“當年,趙家被封官,趙婕妤兄長被封了個武將,派往西平駐守。后來傳回消息,他在軍中狎妓,甚至奸淫良家女子,被當眾處了軍法,丟了性命,趙家其他人也都被罷官。若非趙婕妤剛好有了身孕,趙家只怕會受到更大的懲處。”
邢初雪聽罷,不禁義憤填膺。
“趙家人不冤。”
尤其是那趙婕妤的兄長,干出奸淫良家女子的勾當,該死。
邢初雪本也是好奇才多嘴問了幾句,聽了這些話之后,她便不再打聽。
左右,她與八皇子和未來的八皇子妃也不會有什么交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