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想給太子塞女人,不是想給太子妃塞女人!
這股邪風在蕭晏辭的一番操作下,也很快被掐滅了。
在蕭晏辭這里吃了癟,他們就將炮火對準了陸知苒。
早朝時,有言官出列參了陸知苒一本。
“今東宮椒房獨寵,儲嗣未誕,恐非宗廟之福。太子妃宜效前漢班婕妤之賢,廣開選秀,以綿國祚?!?/p>
說這話之人是個老臣,平素便性情耿介,蕭晏辭的眸底瞬間繃出幾分冷意。
德豐帝看向蕭晏辭,語氣看似隨意,卻暗含威嚴。
“齊大人所言,確有幾分道理。太子,你雖忙于公務,但子嗣之事,亦是十分要緊?!?/p>
蕭晏辭站了出來,語氣恭敬,“父皇,兒臣非敢專寵陸氏,實恐嫡室未誕元子而庶子先出,亂了宗法之源。兒臣與太子妃皆年輕體壯,子嗣不過遲早罷了,請父皇莫要擔憂。”
德豐帝深深地看著蕭晏辭,眼神中多了幾分壓迫。
“朕老了,只想快些抱上嫡孫,太子,莫要讓朕久等了。”
陸知苒是個奇女子,此前數次為朝廷分憂,也解了德豐帝不少難題,德豐帝也不愿做那惡人,半點體面都不給她留。
他已經一讓再讓,這是最后一次。
他只給三個月的時間,若三個月內,陸知苒還不能懷上皇嗣,德豐帝也不會再作退讓。
到時候,東宮定要進新人,誰都不能阻攔。
蕭晏辭也感到了一股壓力,沉聲應下。
朝堂的這場風波,蕭晏辭沒向陸知苒透露,也叮囑了蔣南笙和蕭寶珠,別在她面前說不該說的。
這些外在的壓力,自己來承擔便是。
陸知苒最近也很忙,她在做一件事,蔣南笙和蕭寶珠頻繁出入東宮,與她私下商議,她們二人儼然是她的“同伙”。
陸知苒沉吟,“此事還得過明路?!?/p>
蔣南笙道:“需得找個合適的契機,不然恐會遭到朝臣的反對。”
蕭寶珠不解,“這明明是好事,為何會遭到反對?”
陸知苒耐心解釋,“凡事有利有弊,我們認為設立女學是好事,但也難保守舊派不會覺得此舉牝雞司晨,擾亂朝綱,甚至可能會牽連殿下?!?/p>
沒錯,她們最近私下商議的,正是辦女學之事。
蔣南笙原本就一直有這個念頭,只是她出面做此事名不正言不順。
陸知苒是太子妃,有她牽頭,此事再合適不過。
她們去了一趟閩南,這個念頭就逐漸成型。
這段時日,她們把女學的選址選好,眼下正在修葺,過不了多久,就能真正落實。
只是,此事該如何過明路,十分有講究。
萬不能做了好事,卻落不到好處。
這一步棋必須走好,因為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開端,京城的女學辦好了,各地的女學才能陸續鋪陳開來。
陸知苒思忖一番,道:“此事我入宮與母妃商議一番?!?/p>
或許,由柔貴妃向德豐帝提起,效果會更好。
其實若有皇后懿旨,此事會更名正言順。
但皇后薨逝,德豐帝便不曾再立新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由柔貴妃來牽頭。
這一日,陸知苒入宮給柔貴妃請安,便提及了此事。
柔貴妃看著陸知苒,眼底滿是欣慰與自豪。
“知苒,你心懷天下女子,更是身體力行,一再為天下女子謀福,日后,大齊有你這等國母,是女子之福。”
陸知苒不敢當這份功績。
“我如今所做也不過是力之所及罷了,只是擔心我人微言輕,不能把此事做好,反倒連累了阿辭?!?/p>
柔貴妃語氣堅定,“你已經做得很好,此事,我會幫你。”
柔貴妃本想派人去請德豐帝一道用膳,不曾想,外頭立馬就傳來了一陣通傳,德豐帝不請自來了。
“倒是巧了,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p>
德豐帝最近將政務都交給了蕭晏辭,自己則處于半隱退狀態。
閑下來之后,德豐帝的氣色看上去便好了許多。
整個后宮,他能來坐坐的,也就是柔貴妃這里。
到了才發現,陸知苒也在。
德豐帝對陸知苒這個太子妃總體十分滿意,唯一不滿便是她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
但德豐帝既然已經給出了時限,自然不會給陸知苒臉色看,待她的態度依舊很溫和。
對她前往閩南營救蕭晏辭之事,又是一番夸贊。
柔貴妃也順勢道:“臣妾方才正好與知苒說起閩南之事,這次知苒從閩南帶回來了二十多個女子,都是苦命人……”
“知苒心懷善念,從她們的身上想到了其他苦命的女子,便欲在京郊辦一處女學,給世間貧苦女子多一條活路。只是此事到底干涉重大,她不敢輕下決斷。”
德豐帝聞言,不禁看向陸知苒。
“自古皆言,女子無才便是德,興辦女學,前所未有。”
陸知苒面對德豐帝,態度恭敬,不卑不亢。
“回父皇,女學并非傳授女子科舉之道,而是教授簡單的識文斷字,女紅刺繡,讓其有自立之能力?!?/p>
德豐帝緩聲道:“女學與錦繡坊不同,錦繡坊可以經營出收益,但女學卻只能往里填銀子。這是一筆只出不進的虧本買賣。”
陸知苒微微一笑,“若女子能識字算賬,寡婦可撫育幼子不靠賑濟,孤女能辨藥行醫不淪賤業,如此一算,大齊戶部未來能省下不知多少賑災銀,如何會虧本?這筆買賣穩賺不賠。兒媳愚見,防民之愚,猶勝防寇也?!?/p>
德豐帝聞言,撫須大笑。
“好,好個防民之愚,猶勝防寇!興辦女學之事,朕允了。”
太子妃有此智謀,日后便也是太子的賢內助。
得了德豐帝的準話,陸知苒心頭一喜,立馬起身叩首。
“兒媳定竭盡所能,將女學辦好!”
柔貴妃見此事落定,臉上也露出笑意。
宮人端著飯菜陸續上桌,德豐帝先動了筷子,柔貴妃和陸知苒方才動筷。
德豐帝心情好,今日胃口十分不錯,柔貴妃亦然。
反倒是陸知苒,看著滿桌的飯菜,卻提不起半點食欲。
宮人端上一份茱萸辣醬蒸鱸魚,揭蓋的瞬間,陸知苒的胃里瞬間翻涌起來。
她竭力強忍,但那一下感覺來得太洶涌,她實在沒忍住,掩唇干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