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珠是被人打暈了,蘇二強背著下山的,而且直接就背回了蘇家。
走在后面的蘇云海,和阮云錚,幾乎是同款的譏笑,
“這人還真是,分家,也沒長記性啊!”
阮云錚漫不經心的,腳步卻是不慢,
“你出去了好幾天,家里也挺熱鬧,讓云毅慢慢給你講講。”
“呵!回來這幾天云毅都跟我說了,最大的事,不就是妹子被你這個大尾巴狼叼走了。”
說起這個,蘇云海又想起昨天婚禮時朱春花的話,這事的始作俑者還是陸寶珠那個壞丫頭,不然滿滿怎么會認識阮云錚這不著調的玩意兒?
一時間,滿腔的怒意,也不知道是對阮云錚的,還是對陸寶珠的,或者,是對家里沒有作為的老人的,
“你說說,他們是咋想的,明知道二叔是個耙耳朵,啥事都聽二嬸的,就這么把他分出去,依著二叔的性子,只會對二嬸越來越依賴,二嬸那性子......他們這是,不想讓二叔改好了嗎?”
阮云錚嗤笑,
“不知道他們那些心思,不過我可跟你說明白了,我媳婦兒認可的蘇家人可不包括他們,你可別在她面前胡說八道,”
蘇滿滿沒說,但是結婚那天的情況蘇云海也是看在眼里的,本來對于蘇滿滿和他們家的關系,村里就議論紛紛的,老太太大張旗鼓的承認,回頭朱春花就上門去叫罵。
結果這個孩子結婚,家里就他們兄弟幾個過來,長輩都沒過來不說,家里人還沒看住,讓那兩口子出來搗亂,雖然是婚禮結束了才出現的,但是人家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
不說別的,這結婚是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時刻,是,在家里都說惦記惦記,但是呢,就說說?
還有上次,因為陸寶珠,朱春花兩口子鬧了一通,后來又因為那個什么侄子被深山野獸撕咬的就剩下半邊身子,他們又上門鬧了一通,歸根到底,還不是因為他們覺得沒有了小姑娘,寶珠還會把他們當成爸爸媽媽,所以算計人家嘛?
人家小姑娘但凡性子軟乎一點,但凡少一點警惕,這會兒就說不定被他們弄進哪個狼窩去了。
就這,口口聲聲說要疼她的老太太也沒說怎么教育孩子,反倒是唉聲嘆氣的,然后直接分了出去,這看在別人眼里不就是黑不提白不提的就略過了嗎?
“就說家里這不言不語不表態,對二叔明著是訓斥,實際上還是包庇的態度,別說她,就是我,也會心寒。”
阮云錚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感情說不上多深厚,但是又有點惺惺相惜,也還算是能說得上話,
“心寒不心寒的無所謂,你們這些對她好的她也承了情,但是你們不能借著這個關系這么糟踐人。
就是說,但凡是換成村里另外的任何一家,你二嬸敢這么上門來興師問罪嗎?
說到底,不還是這層身份,這層血緣關系,讓他們覺得我媳婦兒應該主動討好,讓他們自持身份覺得能夠拿捏我媳婦兒?
說實話,你知道我的,被陸寶珠算計這個事,我肯定是不舒服的,如果我想解決,你知道我也不是沒有法子的,我這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見過滿滿之后,我就改變了主意。
你們兩家的事情我不知道起因,不知道緣由,我不做評價。
但是現在的結果就是,蘇家惦記著養女,陸家心疼親女更是早早的就把養女掃地出門,既然你們兩家在意的都只是一個陸寶珠,那真的就沒有必要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我看著我媳婦兒,可能也不需要。
她下鄉后遇到的第一個善意是老太太給的,所以,她記著。
其他人的善意,她也都記得,尤其是你和云毅。
但是,說實話,你自己覺得,現在的蘇家,她認親后會是什么反應?
尤其是那對,親生父母,”
這個,蘇云海還真的就想過,
“把她過繼到大房,那就是我們的親妹妹了,我媽一直想要個女兒,這么多年,還時不時的念叨呢,要是真的能多個女兒,我媽指不定得樂成啥樣呢。”
“云海,”
阮云錚搖搖頭,
“只要認親,她就逃不脫是你二嬸親生的這個真相,你覺得,她需要嗎?
更何況,你家現在還沒分家,就在一個院子里,以后不走動了?走動那就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到時候你能保證我媳婦兒不受委屈嗎?
與其這樣,還不如就保持現在這樣,你們可以經常來往,云毅沒事也可以來我家玩。
總歸,我媳婦兒也說了,當年生孩子的又不是只有陸家和蘇家,就是抱錯了,也不一定是這兩家的事,萬一,她不是蘇家的孩子呢?”
“嘿?”
蘇云海沒想到,這怎么說著說著,這妹子還不是自家的了?
一激動,這嗓門就沒控制住,
“不是,她是我,”
下一秒,前面蘇云峰掃過來的手電筒就過來了,他連忙收音,
“不是,你聽我說,他們出生的時候,那醫院里是還有一家,但是就這兩家生的是女孩,這,你的意思,還能是誰家重男輕女的,把我家的男孩換走了?”
到了山腳下,朱春華撲上來就要去抱陸寶珠,蘇二強躲開她,背著寶珠踉蹌了一下,朱春花和身邊的村民臉面扶了一下,才慢慢地往前走,朱春花在后面亦步亦趨地扶著,看那架勢,應該是在噓寒問暖。
阮云錚冷笑,
“這還不明顯嗎?可能,他們知道滿滿不是他們的孩子,所以,才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死活呢?”
蘇云海也啞口無言,那蹣跚親密的身影,怎么看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
不過阮云錚這隨口的話,蘇云海卻記住了,回去的時候還盯著二房那邊忙碌的身影沉思著,難道,滿滿真的不是二叔二嬸的孩子?
那不就是說明,換孩子的事情,二叔二嬸其實是早就知道的?
那.....
后面的事,他有些不寒而栗,身邊的親人,他一直以為他們只是自私,只是偏心,難道會是那么狠心,從十八年前就開始算計了?
他不是毛頭小子,從十二三就開始往外跑,遇到的事不少的,但是這個猜測,還是讓他心底頓時冰涼涼的,自己以為溫馨和睦的家庭,原來都是假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