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太太在村里橫行這么多年,也不是三句兩句就能嚇到的,尤其是被這么懟了好幾句,眼里的惡意都要溢出來了,仗著自己身子板結實,狠狠的撞了過去,
“她肚子里是我孫子,我來把我孫子抱回去,這天經地義的,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那也不能管人家的家事吧?你們算哪根蔥,管閑事管到我家里來了,也不打聽打聽,我老太太是什么人?”
結果看著單薄的小丫頭,也不躲也不閃,抬起一腳,那力氣大的呦,直接就把她踹回來了,“砰”的一聲,落到地上,她捂著肚子,哭都哭不出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她順勢就躺下,拿出平時撒潑耍橫的氣勢,張嘴就要罵人。
哪知道,下一秒,下巴一陣劇痛,然后她就發現,她的嘴,不受控制了。
“啊?啊啊啊??!”
老太太橫行村里,但是沒遇著這么暴力的情況啊,頓時眼睛里就帶上了驚恐,這是個狠人啊。
蘇滿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安靜的等著,有事,等著跟對方家屬交涉,不要在這胡攪蠻纏。
有本事跟人家當面鑼對面鼓的說清楚,欺負一個孕婦算什么本事?”
老蘇太太蜷在墻邊,說不出話,算是暫時的安靜下來了。
兩個老太太撇嘴,就這樣的,就得這小丫頭這樣的來治一治。
短頭發老太太在這邊勸著蘇滿滿,扎圍裙的過去那邊低聲的跟鄭老太太交涉,
“你這是干什么啊,這是醫院,你還真當是你家呢,說撒潑就撒潑,說罵人就罵人!”
看那表情,她就知道這種人啊,道理是聽不進去的,圍裙老太太也氣得慌,干脆的站起身來,居然臨下的看著她,
“你孫子?前些日子鄭大勇為啥回來,為啥回來就分家,為啥回部隊就去了災區,你是真不知道嗎?
人休個假休的好好的,要不是你天天的鬧,天天的欺負他媳婦兒,至于把孩子逼的寧可分家甚至斷親嗎?
你天天的指著鼻子罵他沒用,不能給弟弟買工作,還要了三千塊的養育之恩。
三千啊,你也真敢要,要不是為了這個錢,他至于這么拼命嗎?
那不都是你逼的嗎?要不是這樣,他能犧牲嗎?
老鄭太太,你這個兒子,你不是不喜歡嗎,正好啊,人都被你逼死了,你怎么還扒著人家媳婦兒不放呢?想要孫子那不是還有兩個寶貝兒子嗎,讓他們生去???”
走廊那頭一道冷冽的聲音接著話茬,說著話走過來,
“嗬!鄭家真是好樣兒的啊,我們家好好的姐姐嫁進來,原來一直被你個老太婆欺負了,真是,給你臉了是吧?”
那邊的蘇滿滿一愣,這個聲音,貌似,有點熟悉??!
抬頭一看,和那邊轉過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哦,這個人,也眼熟,正是一身著裝的盛從南,
“誒?你你你,你怎么在這?”
剛氣急了踢翻了椅子的盛從南也愣了一下,這不是小言的救命恩人嗎?
“你這是?”
兩邊思路一對,
“你就是電話里說的找個朋友來幫忙的,朋友?”
盛從南也震驚,
“是你救了辛裕姐?”
“呃,辛裕姐是誰?如果你說的是里面的孕婦,那也算是我救的吧?”
“那就是,怎么能是算是呢?那剛才那自行車馬上就要撞上了,要不是你把車子踢了,把人拽走了,那這小辛還真就危險了。”
短發老太太助攻,把當時的情況說的一清二楚,但是蘇滿滿尷尬了,沒想到會遇到認識人啊。
“那個,既然你來了,我就走了,那個,你那個辛裕姐,好像不想把孩子給她,”
她揚揚下巴點著對面的老太太,扎圍裙的老太太嘆氣點頭,
“小辛啊,不放心,就怕孩子被她婆婆抱走了,真的給扔到尿桶里給淹死。
小丫頭啊,你救人就救到底,要不,就在等一會兒呢,她出來看不見你,該著急了。”
正說著話,手術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兩個醫生走出來,肉眼可見的疲憊,
“誰是病人家屬?”
身后的護士抱著一個襁褓,在幾個人之間掃了掃去,最后看著滿滿,
“你是,病人家屬?”
滿滿連忙擺手,
“我不是我不是,但是剛才進去的時候,她說要把孩子讓我先抱著,”
“對對對,小玲啊,我和你王大媽都是聽見了的,小辛確實是這么說的,你就把孩子給她吧,我們也等小辛醒了再走。”
小護士這才看見扎著圍裙的老太太,正是自家那不愛管閑事的親媽,
“媽?你怎么在這?”
盛從南上前兩步,
“病人還好嗎?她是我姐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p>
滿滿點頭,兩個老太太遲疑了一下,跟著點頭,剛才是這么說的吧?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個人一身綠色軍裝,一看就是一身正義。
國人的普遍心理,對軍人都有一種骨子里的信賴和親近。
小護士也一樣,痛快的把襁褓遞了過去
“是個男孩,但是早產,有點體弱,要好好養養。
產婦還要等一會兒推出來。
這次受驚早產,回去身體也要好好修養,不要憂思過重?!?/p>
墻邊的老鄭太太眼睛發亮,想過來又不敢。
離得一段距離的墻角,倒霉蛋張辛樹蜷著的身子也是劇烈的一個顫抖。
早產,他害的一個孕婦早產了。
張辛樹就是一個比蘇云修大不多少的半大孩子,十七八歲,身體不好,平時被家里保護的很好,膽子不大,屬于小乖乖那種,從小到大都沒闖過禍,連稍微大一些的動作都被管控的很嚴,像今天這自行車,還是第一次騎,不然也不至于這么生疏。
結果就出了這樣的事。
哪兒遇到過這樣的事,他知道自己闖禍了,從辛裕進了手術室他就沒走,一直在這等著,這會兒知道了結果,心沉下去,他整個人倒是冷靜下來了。
似乎就在這一瞬間,他就長大了不少,腦子里想的不是逃避,而是,這個事要怎么解決,他要怎么樣能承擔這個責任。
他慢吞吞的湊過去,走到盛從南面前,
“對不起,是我沒騎好車,差點撞到了這位,辛同志,幸好這位女同志制止,才沒有釀成更嚴重的后果。
對不起,這事都是我的責任,需要怎么處理,我都配合,后續的一切費用,后果,我也都會負責?!?/p>
盛從南眉頭皺得老高,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