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聯系了......
輕輕的一句話,錢百川大手猛的顫抖,看著面前陌生的女兒,和她臉上恬靜又客套的笑容,整個人難得的有幾分慌亂,
“滿滿,你,是不是還在恨我們?”
這個談話,提出問題的是錢百川,但是主導的卻一直是滿滿,平淡的幾乎沒有起伏的語氣,喜怒哀樂都有,概括了她的前十八年,她的選擇,和放棄,
“無所謂恨不恨的,你我都清楚,如果沒有這層血緣關系,我們應該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可是我們有交集,你是我女兒,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被女兒一再拒絕,錢百川氣的在病房里來回踱步,
“你這孩子,你為什么一定要對我這么防備,為什么一定要把我們的關系定位的這么,這么陌生,你是覺得,你的親生父親會傷害你嗎?
還是說,你也認為我想把你找回來,是想算計你什么?”
說完,錢百川自己就反應過來了,他是沒算計,但是他媽好像是帶著其他心思把人帶回來的,還有他媳婦兒......
這點撤回,他無奈的又坐回去,
“滿滿,我是你的父親,我們這么多年不見,好不容易相見,你上來就跟我劃清界限,你覺得,合適嗎?”
合適.....這么一說,好像是不大合適,這個念頭也就在她腦海里停留了兩秒,就自動劃走了。
“那個,不是合適不合適的問題,你們家現在四口人,四種態度。
女主人恨不得我死,錢暻是個墻頭草,想維持家庭表面的和諧和平衡,錢昭喜歡我,但是他連自己都不能做主。
我說的沒錯吧?你告訴我,這種情況下,我能做什么?
我相信你也清楚,老太太讓我回來,可能是有讓我認親的想法,但是她不打一聲招呼的帶著錢昭去,不就是看我對錢昭的態度好,讓我心疼他嗎?
好,我心疼他,所以來陪他了,然后呢,就是現在這個結果,你都看到了!
不管男主人的態度是什么,兩個家長的態度注定了家庭的氛圍,這樣的家庭,注定不會和諧。
所以你告訴我,我為什么一定要強行擠進一個本來很和諧,但是加了我就注定不會和諧,還是注定會矛盾重重的家庭呢?”
這句話說起來,她的情緒也有了一些激動,
“你說你是我父親,行,我信,但是然后呢?
你告訴我,接下來你要干什么?
來,看看我的腦袋,我的臉,這都是拜你的妻子所賜,她傷害了我,你要怎么做?
好,你能給我出氣,跟她離婚,那錢暻和錢昭就會恨我拆散了他們的家庭,被人也會說,你看看那個農村的,剛找回來就把好好的家給拆散了,不愧是農村長大的。
反之,如果你和稀泥,那別人不會有任何意見,頂多是我一個人的失望罷了,說實話,我也可能會有點不高興,畢竟我是老太太請回來的客人。
但是當然,我也做不了什么,你當然可以無視我的感受。
請問,這種情況下,怎么才是好的?
各自安好,互不打擾,難道不是最合適的態度嗎?”
阮云錚看向親老丈人的眼神都帶著不贊同,一邊哄著喂水。
“滿滿,不是這樣的,爸爸是希望你能回來的。”
喝了點水,緩了口氣,滿滿語氣又恢復了平靜,
“好,我相信你有這個心,你想做個好父親,然后呢?”
“然后,當然是,當然是......爸爸給你買個房子,不跟她住一起,”
滿滿心里有一點點暖,不過現在她滿心的都是離錢家遠遠的,什么買房子的,她還真的不大感興趣,
“還是算了吧,我實在是不喜歡麻煩,現在跟她有關系的,我真的是一點點都不想沾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是,要把所有的隱患都掐死。”
“算是吧,而且,我真的對錢家不感興趣。
說句不見外的話,就算相認了又能怎么樣?難道就能生活在一起了?
我都結婚了,自然是要回自己生活的,本來我就一個婆家,啊,我再給自己找一個娘家,逢年過節的來串門還要跟人陰陽怪氣,或者還得錯開日子,免得沖撞了誰,您說,有必要嗎?
算了,就這樣吧!
您能有這個態度,讓我知道我并不是被所有親人都不歡迎的,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好的安慰了。
其他的,真的沒有必要了,我只想安靜的生活,真的不想招惹麻煩。”
錢百川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這個孩子,怎么還這么死腦筋呢?
你是錢家的孩子,我一個當爹的給你買房子,給你花錢,這不是應該的嗎?”
這談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從正經的談話,變成了錢百川非要送錢,而滿滿已經拒絕到無力了,
“我不收不行?”
“對,這是爸給你的,這么多年都沒在身邊,你不要房子爸不逼你,但是這個,就當是爸補給你的零花錢,你想買點什么自己說了算。”
行吧,從房子,換成了零花錢,
“讓我收也行,不過不會有人來找我麻煩吧?”
錢百川站在床前看了她好幾眼,氣的把手里的錢往床上一扔,轉身就出去了,
“留著零花吧,以后再給你匯。”
病房門“砰”的一聲,滿滿嚇了一跳,三摞錢砸在腿上也讓她驚呼一聲,
“他這是生氣了嗎?”
“可能是吧,也可能是挫敗了,”
阮云錚掂了掂,
“還行,挺大方,三千塊,媳婦兒,你的零花錢又多了一筆。”
“唉!你不覺得我收了錢不好嗎?”
這一會兒,她腦子也清靈了不少,干脆的倚著床頭跟阮云錚說話,
“我還想著要跟他們沒有關系,就不能拿他們一針一線,免得過后再找上門來。”
把錢放好,阮云錚試了試她額頭,確定都正常,這才坐下來,
“你啊,想得太多了,正相反,他們這樣的家庭,我估計還正擔心你什么都不要呢,
“為什么?”
兩輩子,滿滿都是普通人,哪兒接觸過這種特殊人群啊,
“為什么這么說,是想拿錢堵我的嘴嗎?”
盛向南推門進來時就是笑著的,
“差不多,堵嘴倒不至于,他們也是要名聲的,只有你收了東西收了錢,他們才能讓這個事過去。
你要是什么都不要,那就真成他們錢家,嗯,沒臉了。”
滿滿,人和人的差距這么大嗎?為什么她就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