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陸聞雪很想發脾氣，卻無從發泄，不知道從哪里下嘴。
“怎么了，縣主？是不是我猜錯了？”
顧軟詞一副無辜的樣子，讓陸聞雪更加難受。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眼神中卻閃爍著不甘與憤怒：“顧軟詞，剛剛說了這么半天，你都是在看我笑話，是么？”
顧軟詞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縣主何出此言？我若早就知道，又何必等到現在？再者說，你和世子爺都是端王府的，我怎么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世子爺已經入股的事。”
陸聞雪聞言，臉色更是難看，她緊咬著下唇，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么。
片刻后，她終于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顧軟詞，你真是好樣的！”
“如果縣主是在真心夸獎我，那謝謝了，希望縣主有朝一日也可以這么棒……”
顧軟詞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真誠，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在夸獎陸聞雪。
陸聞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因為在太后娘娘跟前，沒有辦法真的翻臉。
偏偏這個時候，太后娘娘提醒了一句：“聞雪，剛剛不是才給軟詞道了歉，怎么又開始口無遮攔？”
陸聞雪一陣委屈，自己的親祖母，剛剛一直在看笑話，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一切？
自己做什么她都沒有反對，原來并不是為了支持自己，而是在等著顧軟詞打自己的臉。
“皇祖母……”
她委屈地呼喚了一聲，卻沒有讓太后娘娘有任何動容和愧疚。
“怎么，哀家這里是給了你什么氣受么？”太后娘娘直接問道。
陸聞雪咬了咬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她明白了，皇祖母在血緣關系和這個顧軟詞之間，選擇了后者。
哪怕再怎么不甘心，此時她都要保全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皇祖母，孫女并無此意。只是軟詞的話語，讓孫女有些不知所措。”
太后娘娘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多希望陸聞雪這孩子只是任性一些，但本性并不壞。
可是溫側妃養大的孩子，本性又能好到哪里去？
“聞雪啊，你要記住，真正的強者，從不是靠打壓別人來彰顯自己的地位。你的身份尊貴，但更應該學會如何以德服人，以才服人。”太后娘娘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種提點，若是她仍舊聽不懂，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陸聞雪聞言，果然并不領情。
她滿心只有太后娘娘竟然配合顧軟詞看自己笑話這個想法。
她低下頭，輕聲說道：“孫女明白了，謝皇祖母教誨。”
吃早飯的時候，她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沒有那么沮喪，可是她壓抑而顫抖的手，已經出賣了她。
太后娘娘沒有搭理她，這種小事也能不淡定到這種程度，果然是上不得臺面，小家子氣。
顧軟詞也懶得跟她斗嘴，反正已經大獲全勝。
用過早飯后，太后娘娘便讓兩人各自回去。
陸聞雪行了禮，轉身離開的時候，袖子卻被輕輕扯了一下。
她回頭，只見顧軟詞正對著她眨眼睛，似笑非笑。
她心中一怒，卻又發作不得，只能狠狠瞪了顧軟詞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回到自己宮中，陸聞雪差點就要氣地將桌上的茶具掃下去。
“縣主，這是宮中，無論如何生氣，也不能在太后娘娘跟前這樣做，會被人抓小辮子的……”貼身侍女心中無奈，卻也不能不勸。
“你懂什么！皇祖母今日這般對我，都是因為顧軟詞！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又是道歉，又是入股的時候讓步，結果都是顧軟詞的笑料。皇祖母知道一切，卻也靜靜地看著我像是傻子一樣在顧軟詞跟前表演，難道顧軟詞才是她的孫女，我不是？”
侍女聞言，嚇得臉色蒼白。
她知道自家縣主脾氣不好，卻沒想到在宮中敢說這種話。
“縣主，您可別再說了！隔墻有耳，隔墻有耳啊，一會還要去同管教嬤嬤學規矩呢！”
陸聞雪聞言，冷笑一聲。
“學規矩？我就是學再多規矩，在皇祖母眼里，又算個什么東西呢？”
她發泄夠了，才終于冷靜下來，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自己有些扭曲的臉龐，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太后娘娘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竟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顧軟詞跟前出丑，難道，在太后娘娘心中，自己這個孫女真的就如此不重要？
想到這些，陸聞雪就覺得心中一陣憋悶，她恨恨地盯著銅鏡中的自己，仿佛要將這張臉盯出一個洞來。
“縣主，管教嬤嬤朝這邊來了……”又一個侍女飛快地跑進來。
陸聞雪聞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好，我這就準備……”
她心情無比糟糕，已經不知道自己學規矩賣乖的意義在哪。
當管教嬤嬤進來的時候，她也算是準備好了。
“老奴見過明月縣主，恭請縣主安……”管教嬤嬤的禮儀，自然無可指摘。
陸聞雪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笑容別扭，卻也算是揚起笑臉。
“嬤嬤快快請起，我已經準備好了，不知嬤嬤今日準備教些什么？”
管教嬤嬤很是清晰地說道：“老奴今日要教導縣主，拜別宮中貴人的禮節和規矩。”
陸聞雪的表情又一次失控了，那個本來就別扭的笑容直接碎了。
“嬤嬤說什么？是不是我聽錯了？”
管教嬤嬤又重復了一遍：“太后娘娘說，縣主已經入宮多日，想必側妃娘娘想念得緊，今日便可回王府去了。學完這拜別宮中貴人的禮儀，就可以去她那里驗收了。”
陸聞雪心情一瞬間跌落到了谷底，這個死老太婆！
她在心里的咒罵，讓她的表情都變得猙獰。
她真想直接把管教嬤嬤踹出去，狠狠地讓她滾。
可是她沒有這個勇氣，她惹不起，錯不起。
“好，我知道了，今日一定認真跟嬤嬤學習，還請嬤嬤嚴厲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