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忍不住心中冷笑。
好家伙,陸可榮是把談判的手段都運用到這了是吧?
這不就是錨定效應嗎?
先提出一個對方不可能答應的方案,這個稱之為錨。
因為有了這個方案當成基礎。
即便蘇正國和楊蓮花再怎么爭取,也都在陸可榮的可控范圍之內。
所以只要按月給錢,陸可榮都會答應。
但他又怕會脫扣,所以還要表現出妥協和為難的神色。
如此。
陸可榮僅用83塊錢就打發了他們。
可楊蓮花和蘇正國卻還覺得占了大便宜。
這就跟商家的討價還價差不多。
一個原本賣500的衣服,商家直接說一千五,買家討價還價半天1000塊買下還覺得賺大了。
可商家卻含淚賺你五百多。
陸可榮見蘇正國還在沉思,也不等他答應,便朝王思敏吩咐:“思敏去給親家拿錢,也別拿83了,直接就拿100塊,什么時候把兩萬塊錢給完,什么時候算,親家你看這樣行嗎?”
蘇正國幾乎是被陸可榮牽著鼻子走,問到他這,他也只是下意識地說:“行。”
蘇臻看不慣陸可榮欺負老實人。
她很想張嘴說點什么。
但她又不想給楊蓮花和蘇正國什么好臉色。
所以遲疑了半天,她終是沒張嘴。
算了。
蘇家人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格,總得吃一塹才能長一智。
陸家制約蘇家和蘇家拖陸家下地獄。
對她來說并沒什么區別。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就別在乎什么誰先下去了……
不多時,王思敏拿著一百塊進門了。
進來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把錢往桌上一扔:
“你們來怎么還把毛驢拴在樹上?樹皮都要讓驢啃沒了,那可是我爸最喜歡的蘋果樹……”
蘇正國立即站起身:“我不知道,它、它可能是餓了。”
王思敏指桑罵槐:“就是餓了也不能啃別人家的樹啊?那畜生不懂事,人還不懂事?你家沒草料了?出這么遠的門就不知道帶著點啊?啃掉那么多的樹皮,那蘋果樹還能活嗎?我家該你的,我家的蘋果樹也該你家的啊,那怎么就非得可我們一家禍禍啊?”
“老大家的!”陸政廷忽然出聲,“少說兩句,是我讓正國把毛驢拴在那的。”
“我、我帶草料了,可能,它、它吃光了。我去看看……”
蘇正國頂著一張通紅的臉跑了出去。
蘇臻的臉色越來越沉。
心里無數遍警告自己,她跟蘇正國已經沒關系了,蘇正國落得什么樣都是咎由自取,他過來不就是找罵的嗎?
可看王思敏這樣罵他,她還是感覺要被氣爆炸了。
“確實!還是人不懂事,要不是你兒子睡了人家女兒你們不得不娶,你們也接觸不到他們這樣的人,更接觸不到這樣的畜生,大嫂要罵不如從根源罵起……”
王思敏驀地轉頭看向她:“蘇臻,你沒事少插言,你不是已經跟他們斷絕關系了嗎?干嘛還在這幫他們說話!”
“還能為什么……”蘇臻勾唇一笑:“還不是看不慣你欺負人……明明是你惹急了人家,人家才想要錢跟你們斷絕關系的,也是你們生而不教才讓陸景鵬做錯事的,又是你兒子跪在地上求我成全才把你這好兒媳娶進門的。
怎么現在就嫌棄了呢?嫌棄人家不算,連帶著人家爸媽,甚至是人家的驢都嫌棄,我就納悶了,你成天怪這個怨那個,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你陰陽怪氣,指桑罵槐,這是在拿誰撒氣呢?”
王思敏氣瘋了,她手指著蘇臻和陸宴禮:“你,還有你,要不是陸宴禮非要我兒子跟你處對象,哪來后邊的這些事兒?我兒子不會娶這個喪門星進門,我家更不會被你那個窮種爹敲詐,三番兩次的過來要錢,還沒完沒了了,他是活不起了咋地?活不起吱聲,我出錢給他買棺材……”
她話音還沒說完,蘇臻猛地站起身朝她踹了過去……
王思敏整個人呈拋物線的形態飛了出去。
“媽……”
陸景鵬嚇了一跳,急忙過去看王思敏。
“蘇臻……你太過分了吧?”
陸可榮站起身朝著蘇臻走過來。
其實他不是想動手,只是想攔住蘇臻再次動手。
然而陸宴禮卻以為他大哥想動手,幾步站到了蘇臻的前邊,聲音薄涼:“誰過分?你老婆不過分嗎?”
“陸宴禮!”
陸可榮本來沒這么生氣的。
但見陸宴禮不分青紅皂白袒護蘇臻的樣子,他這火氣就怎么都壓不下去了。
“她先動的手,你還這樣護著?”
陸宴禮站在蘇臻跟前巋然不動:“剛剛換做是我,我也會動手。”
“行了!都給我坐下!”陸政廷氣的臉色鐵青:“怎么?你們還想打一架啊?”
眾人都不有些不忿,但又都聽話的坐了下來。
門口剛剛進門的蘇正國有尷尬、也有難堪、還有一股壓不住的酸澀洶涌而來。
讓他眼眶發熱,心臟鈍疼。
其實他剛聽見王思敏罵他的那些話了,自然也看見蘇臻想也不想的踹了她。
她剛這么生氣是因為王思敏罵他了吧?
甭管她嘴上說的多絕情,但心也總是最軟的。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沒臉見她。
這個女兒他虧欠的太多。
多到無法彌補。
他出聲:“牲口的草料吃完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攙著楊蓮花要走。
陸政廷道:“別走別走,這都黑了,沒草料,吃青草不也行嘛?我們前邊不少草呢,讓景鵬去給割點回來……”
他說著朝陸景鵬喊:“景鵬快去。”
“用啥割?鐮刀也沒有。”
“沒有你就用手薅。”
陸政廷眼睛一瞪,像是馬上要發火,陸景鵬這才不情不愿的動彈。
蘇正國卻又攔住了他:“別去了 ,我們這就回去了。”
說完扶著楊蓮花要走。
楊蓮花卻忽然慟哭出聲,她一邊被蘇正國扶著磕磕絆絆的走,一邊回頭看蘇臻,表情委屈又可憐:“蘇、蘇臻……奶奶……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