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微微挑眉,“原來是裴總,有什么事嗎?”
裴景元目光幽深,“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溫大師如果信任我的話,方不方便和我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溫梨今天的戲份已經拍完了,之所以留在劇組,是想感受那種氛圍,并且多和前輩們學習。
不過既然裴景元有事找她,而且一看事情就不小的樣子,她便起身道:“可以,裴總帶路吧。”
“不過——”
溫梨忽然笑了笑,看裴景元的眼神帶了幾分調侃,“你要不要把江念姐一并帶上?”
裴景元喜歡江念,整個劇組的人都知道。
磕cp嘛,當然要舞到正主面前!
裴景元輕咳兩聲,他雖是新一任的裴家家主,但臉皮實在是有些薄,被溫梨這么一調侃,除了連連咳嗽就是生硬的轉移話題,“這不是我們家的事,我也只是受人之托。”
“不過我已經跟念念報備過了。”
“溫大師,我有點趕時間,要不我們趕緊走?”
溫梨點到為止,“可以,麻煩裴總報個地址。”
裴景元沒有多想,順口就將地址說了出來。
他正準備去開車,下一秒,溫梨打了個響指,將一個什么東西隔空往他身上一貼——
裴景元感到天旋地轉頭暈眼花,人在天上飛,魂在地下追。
等他視線終于恢復清明,身子勉強站定之后,就看見自己已經站在了顧老爺子眼前。
而顧老爺子臉上掛著和他同款的震驚表情。
下一刻,顧老爺子若無其事地拿起了一杯茶,但小幅度顫抖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震驚。
溫梨輕咳兩聲,有點愧疚,但不多。
“抱歉啊裴總,你說有點著急,我就直接用瞬移符了,但我好像忘了跟你說,你看起來有點暈車,啊不對,是暈符,你還好嗎?”
裴景元:“……”
裴景元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溫梨,嘴角略微抽搐,深吸一口氣,臉上表情變化精彩紛呈,最終還是恢復到了面無表情。
“我沒事。”
他看了看溫梨,又看了看顧老爺子,朝顧老爺子投去一個‘您老人家好自為之吧’的目光,便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先一步離開。
整個室內一瞬間就只剩下了顧老爺子和溫梨兩個人。
溫梨和顧老爺子大眼瞪小眼。
“咳咳……”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裝作很忙。
顧老爺子找了好幾下口袋,也沒有找到,就只能抬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頭發。
他維持著顧家家主神秘而深不可測的模樣,目光幽深地瞥向溫梨,“溫大師,你知道我找你來是做什么嗎?”
溫梨:“……”
溫梨在他面前的位置坐下,隨意拿了一顆小果子,咬了一口。
“老頭,你再裝X我走了啊。”
顧老爺子:“……”
還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和他說話!
他眼角抽搐,露出了一個和先前裴景元同款的一言難盡的表情,“溫大師,你說話一向都這么直接嗎?還是您碰到的事主都這么直接?”
溫梨攤開手,“也不是,也碰到過很多和你一樣故弄玄虛,說話喜歡七拐八繞的事主。”
顧老爺子面露出幾分好奇,“然后呢?”
溫梨微笑著看向他,“然后他們都被我打了一頓。”
這種事兒多了之后,江湖上就流傳著一個傳說。
凡是找溫梨看事的,見到她第一眼就有事兒說事兒,把自己的訴求和經歷和盤托出。
別裝X。
裝X容易被打。
而且她一視同仁,才不管什么尊老愛幼。
很明顯,這個世界的人還沒有經歷過溫梨的毒打。
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默默把身體坐正,不敢再繼續裝模作樣。
溫梨喝了一口水,靜靜地看向顧老爺子,“您老人家有話直說,我還趕時間,明天還有戲要拍呢。”
“而且我相信您現在肯定比我更急。”
顧老爺子臉上本來還掛著笑,聽她這么一說,神情頓時僵住。
“先前景元那小子和我說,我一直所憂愁的事,或許找您可以得到解決,本來我不愿意相信,只是看在那小子的份上才見您一面。”
畢竟那么多厲害的大師都毫無辦法。
更不要說溫梨這么年輕。
“現在看來,是我自己迂腐了。”
顧老爺子為自己之前的狹隘道歉。
他看著溫梨,面露出幾分愁苦。
“溫大師,我們顧家女孩子的命運,恐怕就要拜托您了。”
從顧老爺子記事開始,顧家每有一個女孩降生,一整個家族的人便會面露愁苦。
在他五歲那年,他母親給他生了個妹妹。
消息一傳回老宅,自己的爺爺便臉色大變,勒令父母一定要將妹妹給送走。
顧家這樣的大家族,不要說一個女孩,就算再來幾百個,也能保證她們錦衣玉食的長大。
那時候不僅是他,就連他爸媽也不理解,爺爺為什么容不下一個小女嬰。
父親母親以死相逼,他自己也哭著說不可以將妹妹送走,這才留住了妹妹。
只是從那之后,顧老爺子再沒有從自己爺爺臉上看見過笑容。
提及往事,顧老爺子閉了閉眼,神情中多是悵然,“我小時候只覺得是家里人重男輕女,可我不明白,顧家這樣的家族,為什么也學那些封建余孽的做派。”
直到后來——
“直到后來你發現,你妹妹在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撒手人寰。”
溫梨平靜的聲音響起。
她看著顧老爺子,緩緩搖了搖頭。
“你和你妹妹從小感情就特別好,二十五歲之前,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小時候甚至連病都沒有生過。”
每年體檢,他妹妹的各項數據也是顯示正常。
但意外偏偏就在他妹妹二十五歲的那一天降臨。
“不僅是我親妹妹……”
顧老爺子年事已高,按理說應是喜怒不形于色,可是這個時候,他聲音卻顫抖的厲害,臉上的悲傷無處遁形。
“我的堂妹,我的女兒……只要顧家的女孩,無論是嫡系的還是旁系的的,只要她們姓顧,都逃不過,在二十五歲這一天死去的命運。”
這就像一個可怕的詛咒,籠罩在顧家上方。
顧家的女兒,一出生就錦衣玉食,無憂無慮。
無論她們想要做什么,只要不觸及紅線,家里人都會答應。
看起來,女孩子只要投身在顧家,那便是十分幸運。
可是只有顧家人才知道,這是多么可怕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