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李二柱他老婆和他離婚,帶著他女兒,跟城里人跑了。”
“打那天起,李二柱就瘋了。”
“他買了一個和她女兒年紀(jì)相仿的小孩,到處和別人說,那是他女兒,在他自欺欺人的故事里,他老婆生下李大妮之后,就走了。”
“留下他和女兒相依為命。”
民警神思復(fù)雜,李二柱是個可憐人,但更可恨。
“那孩子剛被拐來這里的時候,天天都說著要回家,要找自己的爸爸媽媽,李二柱就把她關(guān)了起來。”
從五歲,關(guān)到現(xiàn)在十五歲。
這十年來,白家大小姐白明月,就被關(guān)在暗無天日的地窖里。
沒見過外面的陽光,沒念過書。
到現(xiàn)在似乎連說話都不會了,她見到外人時,除了目光呆滯,便再給不出任何反應(yīng)。
白文彬聽著,心里只恨不得將李二柱和當(dāng)初拐賣白明月的人販子挫骨揚(yáng)灰。
縱然那李二柱的日子再怎么凄慘,他也對這樣的人生不出任何同情。
畢竟李二柱再慘,也是踩著他家明月做墊背的。
“明月……”
白文彬心痛如絞,聲音發(fā)顫。
明月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看見光就覺得害怕,甚至連路都不會走。
這都不是一句李二柱也很可憐,就可以抵消的。
“我管他可不可憐,他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民警也如此認(rèn)為,正要嘆息一聲,溫梨忽然在這個時候抬起頭,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村民們說的,就是真的嗎?”
“亦或者說,李二柱瘋了之前說給村民們聽的,就是真的嗎?”
民警立刻看向溫梨,“溫女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溫梨掐指算了一番。
“你們?nèi)ズ笊娇纯淳椭懒耍疃业暮笊缴希幸粋€很深的地窖,你們往下面去查,就會查到,李二柱的老婆和女兒,壓根不是跟人跑了。”
意識到溫梨說的不是小事,立刻有幾個民警出警,去了她所說的地方。
果然見到了她所說的地窖。
而那地窖里,竟藏著一大一小兩具尸體。
尸體已經(jīng)化作白骨。
但從頭骨那里去看,腦袋上不難看出兩具尸體上都有被鈍器擊打的痕跡。
法醫(yī)初步鑒定這是致命傷。
經(jīng)過和李二柱岳父岳母的DNA對比,那一大一小兩具尸體,正是李二柱口中跟人跑了的老婆和女兒。
溫梨撕開塵封多年的真相。
“當(dāng)初,李二柱嫌棄李大妮是個女兒,埋怨老婆沒有給他生一個兒子,動輒對老婆孩子非打即罵。”
“有一回,他竟然想要把女兒李大妮賣給人販子,甚至還跟人販子約好了時間。”
“這件事,被他妻子知道,和他發(fā)生了爭吵,連個人爭吵間,李二柱就拿起了斧頭。”
可憐的李大妮,看見爸爸拿著斧頭,小小的一個人想要保護(hù)媽媽,一把將李二柱推開,李二柱惱羞成怒,一斧子朝她揮過來。
小小一只的團(tuán)子,慘死在了自己父親的刀下。
眼見女兒倒在血泊中,身為母親,哪能不和李二柱拼命?
可李二柱已經(jīng)殺紅了眼,又一斧頭砸在了自己妻子腦袋上。
可憐的母女二人就這么死在他手里。
等過了一個小時后,李二柱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痛哭了一通后,就沒事人一樣,將妻女的尸體裝進(jìn)蛇皮袋,連夜拖進(jìn)后山,丟進(jìn)了深不見底的地窖。
第二天,他又沒事人一樣,在人前扮演一個受害者。
扮演一個被老婆辜負(fù)逼瘋的瘋子。
在這村里,每年都有女人跟別的‘野男人’跑了。
李二柱的說辭,就連他岳父岳母都深信不疑。
何況別人!
溫梨眼神涼薄,“買下一個和他女兒年齡相仿的孩子,不過就是他做賊心虛,但又想做點(diǎn)什么來掩蓋心中的愧疚。”
要他接受自己女兒被自己殺死的事實(shí),就等同于要他接受,女兒可能會變成厲鬼向他索命。
有些人就是這么矛盾,殺人放火的事都敢做。
卻又擔(dān)心死人會變成鬼。
于是在做了虧心事之后,會采取一系列的手段去鎮(zhèn)壓厲鬼,亦或者,像李二柱這樣自欺欺人,到最后真的把自己也騙了過去。
白文彬眼眸猩紅,“他這樣的人渣,就是爛命一條,就算死一百次,也彌補(bǔ)不了我女兒受到的傷害!”
他會請最好的律師。
這月牙村有一個算一個,只要參與了拐賣婦女兒童的,不管是買家還是賣家,他都不會放過!
他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打開女兒的心結(jié)。
但至少這樣,他心中會好受一些。
白明月回到家后,白家人看著她,紛紛哭成了淚人。
尤其是白夫人,哭的暈死過去。
又哭的醒過來。
“妹妹……”
白嘉年看著白明月此時的模樣,心痛如絞,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若不是他當(dāng)初弄丟了妹妹。
妹妹又怎么會受這么多苦?
……
白明月被找回來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
她身上的傷好了些。
只是她還是同以前一樣,喜歡縮在一個角落里一動不動。
別人叫她,她也沒反應(yīng)。
葉凜來看過兩次。
記憶模糊不清,白明月小時候是什么樣子,他早就已經(jīng)不記得了。
但他記得她像個小尾巴,總是喜歡跟在他們后面喊哥哥。
一向暴躁的葉凜,此刻看著白明月現(xiàn)在的樣子,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他問白嘉年,”你后面是找到了哪個玄術(shù)師幫你找到了你妹妹?那個素問真人嗎?”
但素問真人,已經(jīng)早就躺平退休,不再接別人的單子了。
白家是怎么做到的?
白嘉年眼神復(fù)雜地看向葉凜,他嚅動嘴唇,好半晌后,對著葉凜道:“你妹妹幫我找到的。”
葉凜一愣,“瑤瑤?”
他推了白嘉年一下,“你別開玩笑了,瑤瑤這個月一直在拍戲,怎么幫你找你妹妹?我沒聽說她會玄學(xué)啊,還是說是有她認(rèn)識的人在警局工作,她托人幫你找到的?”
白嘉年沉默一瞬。
他不知道葉凜是真這么想,還是在葉凜的潛意識里,根本就沒有將溫梨當(dāng)過妹妹。
“不是。”
白嘉年低下頭,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窗外飄落的楓葉。
他看著葉凜,“不是葉清瑤。”
“是溫梨。”
葉凜怔住了,旋即嗤笑一聲,“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