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臉色比那白墻沒好多少,倘若他妹妹因為他瞞了這件事而出事,他生生世世都無法原諒自己。
“溫大師,不管消息是好是壞,都請您毫無保留的告訴我。”
“我眼下……”
陸景琛極力控制自己,不讓自己聲音顫抖的過分,他閉上眼睛,不敢看外面世界的光亮,“我眼下,只想知道靜姝是否還活著。”
“就算……就算她真的死了,也請您告訴我。”
“事已至此,我已經沒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了。”
溫梨看著陸景琛的眼睛,她將陸靜姝的一寸照放下,眉心擰緊,不得舒展。
她說:“我不知道。”
陸景琛睜開眼,驚愕地看著她。
他想過溫梨會說他妹妹已經死了。
也想過溫梨會說他妹妹還活著。
卻獨獨沒想到,溫梨說的竟然是,我不知道。
她怎么會不知道呢!
鐘導說過她是很厲害的玄學大師!
“溫大師,您是不是在騙我?您是不是怕我無法接受現實?不……您跟那些人不一樣,他們都那么相信你,你不是一般的大師,您怎么會……怎么會也不知道靜姝是否還活著呢!”
‘我不知道’這四個字,他從很多玄學大師口中得知過。
唯獨從溫梨這里聽到,會讓他異常難受。
明明溫梨和別的大師不一樣,看出來他瞞著了一些事,怎么……怎么到頭來,她的答案也和那些人一樣?
溫梨搖搖頭,她實在是沒必要騙陸景琛,她把陸靜姝的一寸照和頭發還給陸景琛,“我確實不知道,你妹妹這一卦,很奇怪。”
她拿葉清瑤的八字算的時候,是能確定葉清瑤已經死了。
只是她不確定,葉清瑤是否和她一樣換了芯子。
但算陸靜姝的時候——
溫梨嘴角略微抽搐,“我一下算出來,你妹妹已經跳樓了死了,一下算出她變成了植物人,一下又算出你妹妹被人囚禁著。”
這卦象,簡直比她的三觀還炸裂。
溫梨也是第一次算出這么奇葩的東西。
她有那么一瞬間,甚至懷疑,她被狗天道踹下來的時候,是不是腦子先著的地,導致她記憶出現差錯,連算卦看相的本事都丟了。
不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算出這么炸裂的結果。
溫梨給自己猛灌了一杯水,她剛拿到陸靜姝的照片時,心中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只是她不死心,還問陸景琛要了一系列的東西。
溫梨閉了閉眼,屏息凝神拋棄一切雜念,再次起卦。
嗯,算出來的東西還是一樣!
破案了,不是她的本事出了問題。
是結果就是這樣。
“……所以,你妹妹跳樓了,和你妹妹變成了植物人,以及你妹妹被囚禁著,你更能接受哪個答案?”
陸景琛:“……”
陸景琛深吸好幾口氣,面上的神情仍是凝滯的,他閉了閉眼,似乎是在消化溫梨給出的答案。
他沉默良久,反復緊抿薄唇,“我……我不知道。”
溫梨欲哭無淚,露出一個看知音的表情,“看吧,你也不知道!”
陸景琛:“……”
陸景琛深吸幾口氣,艱難組織了一下語言,“那你剛才問我,我是不是隱瞞了靜姝什么事,靜姝她失蹤,和她手機里那個‘普通朋友’有關?”
可他瞞著這件事,只是不想影響妹妹,玄學大師一般情況下,應當都算得出來,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沒必要什么都說破。
倘若真的和那個人有關,他不信那些人都算不出來。
除非——
陸景琛眉心緊擰,手指一點一點陷進掌心緊攥成拳。
除非那些人不是算不出來,只是不想說。
亦或者,是不敢說。
“溫大師,我不逼您,您只需要告訴我是或者不是,其他的,我會自己一點一點查清楚。”
他知道大家不過是萍水相逢,他找她算妹妹是否還活著,她可以算。
但如果再往深處,會影響到她自己的生命安全,她不愿細說,也是情有可原。
溫梨眉頭方才還是只能夾死一只蒼蠅,現在是能夾死十只。
“說真的,你不問這個還好,一問,我算出來的東西,更炸裂了!”
溫梨再次給自己灌了好幾杯水,現在她也想報警,但是不知道該跟警察說些什么。
“你妹妹這人生軌跡,比我第一次畫的符還亂。”
比她穿進的這本虐文小說的劇情還亂!
“為什么我能一邊算出來,你妹妹過著和你口中差不多的人生,出道后遇見傅云庭,以為自己碰到了真愛,結果遇人不淑,被傅云庭囚禁。”
“一邊算出你妹妹從小和傅云庭一起長大,堪稱青梅竹馬,但后來因為傅云庭跳了樓?”
這完全不一樣的人生軌跡,是怎么做到,重合到一個人身上的?
合理嗎?!
這合理嗎!
溫梨現在有一種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不是自己和自己老公的,而是老公和外邊哪個野女人的無力感。
陸靜姝的卦怎么能亂到這種程度啊!
雖然人生這兩個字,本就是沒有邏輯的,科技飛速發展,人活著,什么奇怪的事也許都會碰見。
但奇怪到這份上,是不是也太炸裂了!
陸景琛的神情,一寸一寸凝固,他目光僵呆地看著溫梨,過了好久才消化這個事實,他死都沒想到,自己妹妹的死……額,現在不能說死,因為她還有可能是植物人,還有可能是被囚禁。
總之陸景琛實在是沒想到,自己妹妹出事還能跟傅云庭扯上關系。
“溫大師,您算出的這些東西,我以前找的那些大師,都沒算出來過。”
陸景琛神情復雜。
他不是懷疑溫梨的本事,而是她給出來的答案,簡直詭異到匪夷所思。
溫梨臉上溢出一個微笑。
“可能不是沒算出來,而是這結果多少會讓起卦的同行,懷疑自己的本事。”
誰算出來這種東西,心態不會崩啊?!
“哦,當然也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不敢說。”
傅家家大業大,萬一告訴陸景琛真相,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誰會冒著這么大的風險,將一切宣之于口?
陸景琛沉默一瞬,抬手去摁自己的眉心,眼中露出深深的茫然。
他現在心亂如麻,思緒像混亂的蜘蛛網,將他整個人緊緊縛住。
陸景琛整個人被一根繩子緊緊的扯著,他雙眸緊閉,自己在這一瞬間,似乎被扯成了兩半。
一半告訴自己,他要盡快得知妹妹的下落,不管她是死了還是被囚禁了還是成植物人了,他都要把她帶回自己身邊。
另一半提醒著他,沒有全然的把握,就擅自行動,根本就是打草驚蛇。
會讓妹妹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陸景琛思緒現在異常混亂,正要開口問溫梨,陸靜姝究竟在哪,就聽到溫梨的手機響了一下。
溫梨低頭去看,微信里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莊緲。
她思索片刻,才終于記起莊緲是誰。
是之前黎晚帶她去‘庭院深深’劇組探班時,她碰到的那個被惡鬼上身的女演員。
溫梨通過莊緲的好友申請。
對面發過來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