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這還不簡單，因為自己長得丑自卑了，整容又失敗了，所以選擇自殺唄。】
【說真的，我要是身邊有大美女室友，但自己長的丑還心靈還扭曲惡毒，那我肯定也是不想活的。】
【笑死，我看你們的素質也沒有比她好多少啊，那趕緊跳樓吧！】
【把你們的話送給你們，長得丑是沒得選，心靈丑是沒得治！】
李菲低下頭，咬了咬唇，靈體顫抖，“當……當然記得。”
她閉了閉眼，那些潮濕的昏暗的回憶，再次涌入腦海，將本就沒有愈合的疤再次用力地撕扯開。
“我被網絡暴力之后，很快就刪了那個帖子，但是那段時間，我的主頁一直都是那些變美視頻。”
“以及普通女孩多么嫉妒身邊大美女的自卑帖子。”
這樣的帖子刷的多了，李菲自己也在互聯網開始迷失。
原本她只是傷心難過，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遭到這么嚴重的惡意。
到后來，她也像那些帖子里的網友一樣，開始將仇恨的種子轉向了劉雪和張晴。
她也開始嫉妒，甚至開始發狂。
有時候極端的想著，要是劉雪和張晴消失就好了。
但好在，李菲雖然有著極端的想法，但她本質上是個懦弱的人，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并沒有付諸于行動。
直到——
直到有一天，她看見自己喜歡的男生，言笑晏晏的和劉雪說話，眼神溫柔的幾乎要掐出水來，她太懂這種眼神了，滿滿的都是愛意。
李菲的心情不可遏制的走向崩潰。
她哭了一個晚上，在互聯網上發帖說要是自己長得漂亮一點就好了。
要是自己能比張晴和劉雪漂亮就好了。
這樣自己喜歡的人或許就能多看自己一眼。
自己不至于成為泯滅在人群中暗淡而無光的丑小鴨。
溫梨道：“互聯網就是這樣，你越在意什么就越給你推什么。”
李菲哭著點頭，最開始，她學著穿搭，學著化妝和打扮。
但是她始終都不滿意。
對著自己的這張臉，她越看越糟心，越看越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丑的人吧。
終于，看似干凈絢爛的互聯網，滋生出罪惡的溫床，以前她刷視頻時，會被她忽略而劃走的東西，一點一點，重新回歸她的視野。
有整容機構找上她，不斷給她發一些其她女孩通過整容逆天改命的視頻。
李菲看著那些東西，很是心動。
她咬著唇，眼睛里一滴一滴流出血淚，“長得漂亮的人不會懂丑女的自卑，我那個時候就在想，我只要漂亮一點，漂亮一點就好了。”
她去割了雙眼皮。
可是沒有人告訴她，割雙眼皮這種手術，看似簡單，風險卻很大。
很考驗醫生的技術。
她也不知道，很多所謂的美容機構，很多時候是自學了三個月，學徒就可以上崗。
割了雙眼皮之后，她并沒有如她所愿的看到一雙清澈而明亮的大眼睛。
腫脹的眼皮，仿佛悲傷蛙附體，比先前，還要奇怪。
整容機構那邊說，剛弄出來都是這樣的，需要定期修復維護。
“而且……”
李菲靈體顫抖，聲音凄厲而無助，“而且整容機構那邊說，我之所以會覺得這張臉丑，很奇怪，是因為我的其他五官和眼睛不協調。”
這就意味著，她要再次掏錢。
“一開始，我只是不滿意我的眼睛，但是后來，我發現我的鼻子嘴巴下巴，都需要調整……”
【淦！這就是套路啊！】
【臥槽，這些黑心整容機構真的是不怕天打雷劈嗎！】
【他們怎么可能會怕這個，他們圈完一波錢，到時候卷了錢就跑，至于那些被他們毀掉人生的姑娘是個什么情形，他們怎么會管呢！】
【所以……所以你們說互聯網各種挑起普通人和美女的對立，是不是想要刺激普通女生去消費整容啊？】
【臥槽，一語點醒夢中人，我今年也刷到了特別多美女和普通人對立的帖子！而且那些帖子，把普通人描述的特別狹隘惡毒，好像沒有一張好看的臉，普通女孩的人生就完蛋了！】
【對對對，我之前還在這種帖子底下說過，我并不嫉妒我身邊的美女，結果被噴的差點銷號！】
這位網友單純的覺得，可能是今年消費降級，大家的戾氣都特別重。
但是現在，她有點回過味來了。
【爹的，我該不會是影響到這些商家賺錢了吧！】
【恭喜你，華生，你發現了盲點！】
溫梨聽她說完這些，嘆息一聲，李菲自己說著說著，也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我其實已經很聽他們的話了，都是按照網上的審美去整的，可是……”
她的聲音顫抖而恐慌，溫梨視線落在她身上，“可是你發現，即使是套那些模板在身上，你仍然不覺得這張臉好看，甚至覺得更加怪異，對嗎？”
李菲默不作聲，卻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陳悅在一邊皺眉，“可就算是覺得整出來的東西不好看，那也沒必要自殺吧。”
“你自己不珍惜生命，能怪得了誰？”
她這么說，大家的視線都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直播間的評論也驟然增多。
顯然，今晚的熱點被她蹭的足足的。
倒是張晴皺緊了眉頭，忽的看向李菲，“這些手術失敗了，倒是可以修復，只是整容會上癮，但——”
她斟酌了一下語氣，終究還是忍不住的問道：“你哪來的錢？”
這句話在李菲生前她就想問了。
畢竟她們寢室的人都不是瞎子，李菲整了容，大家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
只是李菲一向獨來獨往，也不愛與人說話，別人跟她交流她也不理。
偏生她對張晴和劉雪的惡意還特別重。
如此一來，張晴更是不敢問了。
但此一時彼一時。
李菲低下頭，抿了抿唇，“我——”
“我去借錢了。”
她眼中露出深深的頹然與絕望，伸出那雙蒼白而濕漉漉的手，掩面哭泣。
“我不是因為整容失敗了自殺的。”
“我是因為還不上這些錢，利滾利下來，總共一百多萬，我這輩子都還不上！”
“我本來就已經長得這么丑了，我還欠了這么多錢，我的人生已經毀了，我活下去還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