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夢里聽到那一聲聲的咒罵,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覺得那聲音特別耳熟,但是夢境里的我,總是想不起來是誰。”
秦朝搖搖頭,滿臉迷茫,眼里透出幾分困惑,聲音虛弱。
她記得自己當時在夢里特別執著,在成功逃離后,她其實很想要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
偏偏她醒來之后,也找不到這個答案。
更何況,她從夢境里掙脫之后,竟然瞧見自己的玉佩四分五裂,早已碎得不成樣子。
秦朝搖了搖頭,唇色蒼白,她看著溫梨,有氣無力的道:“后面……后面我一直會碰到鬼壓床。”
秦朝知道,大概是因為那個護身玉佩的存在,自己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夢里逃過一劫。
玉佩碎裂之后,她想做什么都有心無力。
到了今天,她甚至給溫梨打電話,都已經快要耗光全身的力氣。
秦朝覺得自己能堅持到現在,都是靠著自己那股不服輸不認命的勁,否則的話,她恐怕早就已經去見閻王爺了。
“溫大師,我這是……我這是怎么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一定是有旁的原因,一定是無意之間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可她不知道是從哪里沾染的。
溫梨靜靜的看著秦朝,嘆息一聲,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嘶!
好燙!
燙的快要不成樣子了!
她在空間里掏啊掏,掏出一顆碧青色的丹藥,給秦朝喂了進去。
秦朝只覺得沉菏的身子驟然一松,心中那股濁氣慢慢消散。
她看著溫梨,眼睛倏地一下瞪大,她知道溫梨很厲害,這世上的所有鬼魅,她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隔著屏幕去看,與自己親眼看到,是有著莫大的區別!
她倒吸一口冷氣,說出來別人可能不信,秦朝現在不僅不覺得自己難受,甚至還覺得自己可以徒手打死十頭牛!
溫梨摸了摸下巴,看到秦朝現在的狀態,勉強點了點頭。
“這丹藥是我大師兄弄的,不枉我每天天天盯著他,他終于給弄出了一個有用的東西。”
就是大師兄還是太懶太擺。
但是沒有小師妹那個老六擺。
“你現在覺得怎么樣?”
聽到溫梨的詢問,秦朝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了心臟正常的跳動,沉默了一瞬后,還是選擇將實話說出了口,“感覺現在自己不用喝酒,就可以去景陽岡。”
溫梨:“……”
她嘶了一聲,而后撓了撓頭,沉默的看著秦朝,又從空間里掏出了一顆一模一樣的碧青色丹藥,神情費解。
“這丹藥也不會讓人醉呀,這也不是酒,喝了多少?說出這么離譜的話。”
她覺得秦朝不是不用喝酒就可以去景陽岡。
她覺得秦朝早就已經喝了酒了,而且喝的還不少,這都開始說胡話了!
秦朝:“……”
秦朝一瞬間有些心梗,早就知道溫梨毒舌,但是之前溫梨罵的人畢竟不是自己,所以她看著那些視頻其實沒有什么感覺。
等到她身臨其境,真的被溫梨噴了之后,她只想默默地道一句,溫大師長得好看就算了,業務能力特別突出也算了,居然連素質也這么頂。
絕了!
“至于你之前問的,究竟是誰想要害你——”
溫梨歪了歪頭,看著秦朝的面相,忽然頓了頓而后問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一個弟弟?”
秦朝一怔,而后皺了皺眉,眼眸中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幾分厭惡,這不是針對溫梨,而是針對她口中的那個人。
她不咸不淡的道:“是。”
“不僅有一個弟弟,還有一對偏心眼的爸媽。”
她其實不是什么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富家千金。
秦朝出生在農村,家里條件還過得去,至少能夠讓她讀完大學。
只不過——
只不過每一次去念書需要交學費的時候,秦朝就要承受一次口誅筆伐,秦家所有人,都在耳提面命的告訴她,她能夠順利的去讀大學,而不是初中畢業就去打工,全身是看在她弟弟的面子上。
以后她要努力賺錢,努力回報她弟。
每次她一有什么東西,家里人也都會告訴她,她是沾了弟弟的光。
有那么一段時間,秦朝還真的信了這份說辭,畢竟從小聽到大,而她所處的環境,大部分女孩子的處境只會比她還更要糟糕。
她是什么時候發現,這一切都只是騙局的呢?
秦朝苦笑了一聲,“我畢業后的第一份工資其實并不高,只有4000塊,那個時候我寄了3000塊錢往家里。”
她并不苛責從前的自己。
也不覺得,自己那時候的行徑愚不可及。
認知決定一切,她不能對那個時候的自己過分苛責。
“你可能無法理解,我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從前,在我所處的環境里,大家都是這樣的,做女兒的,在成家之前,每次掙到了錢都會往家里寄錢。”
她往家里打了3000,以為自己能夠得到一聲贊揚,至少會得到父母的關心。
可是沒想到,在得知她工資有4000塊,她只打了3000之后,秦父秦母竟然是大發雷霆。
——你又不是沒錢了,為什么只打這一點?
——你弟弟現在還要上學,你就打這3000塊錢他怎么過?他是個男孩子,在學校里到處都要花錢,秦朝你不能這么自私,你以后每個月,就留500塊錢給你自己花,剩下的全部打到家里來!
秦父秦母嚴厲的聲音似乎至今還在耳邊回蕩。
秦朝垂下眸,她也記得自己當時反駁過。
——爸、媽,我并沒有亂用錢,只是我在這邊需要交房租,還需要自己吃飯,3000塊錢已經是我可以寄去的所有了,我都是省吃儉用弄出來的。
她想說自己的同事根本就不需要往家里寄家用,甚至于同事的父母還會問她這點錢夠不夠用。
有時候不僅是會問夠不夠用,甚至還會再額外打一份錢給她的同事。
但是秦朝知道自己和同事不一樣。
所以他未曾苛責自己爸媽什么只是陡然聽到這樣的回答,心里還是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