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把手里的橘子放下,看向李局長,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李局長滿面愁容,目光卻銳利,他盯著自己手里的那些資料,“說起來您或許自個兒都覺得奇特,這些人,竟然全部都在出事的前半個月去玩過一次劇本殺,玩的剛好是一個恐怖本。”
這恐怖本的名字叫怨。
最開始,警方們的偵查方向并不在這里,可偏偏是統計這些受害人的關系網,以及個人愛好和近期行程時,另外發現這些失蹤的年輕人,雖然或許互不認識。
甚至有可能到現在,他們都還是素不相識的狀態。
可這些人都玩過一次密室逃脫。
甚至玩的還是同一個主題。
如果只是一個兩個,這也就罷了。
可偏偏所有的失蹤的這些年輕人都玩過這個。
自然理所當然的都引起了警方們的高度重視。
警方們抽絲剝繭,最后發現,這個叫怨的恐怖本,也是一個月前開始突然興起的。
“最開始是有網友在網上發帖說,在玩這個‘怨’的時候,發現了有真的鬼在里面跟他們互動。”
并且在帖子里稱,那些鬼毫無惡意,甚至因為會感謝玩家和他們游玩,而意外給嘉賓們贈予一筆錢財。
雖然這事兒聽起來真的十分之離譜。
離譜程度,幾乎可以用荒謬來形容。
但架不住互聯網就是一個荒謬的地方。
有些帖子和視頻越荒謬越容易引起眾人的關注,再加上跟風的那些營銷號一傳播,這有些事,便是再離譜至極,讓人看上去覺得一眼假,也架不住,真的有人會信。
“本來這年頭的網友們對于鬼神這種東西就十分好奇,比起隔著屏幕看別人在那里訴說分享自己的見聞,說自己看見的鬼,倒不如讓他們自己去瞧瞧,這個主題里究竟有沒有鬼。”
李局長也不知道那群年輕人究竟是沖著那筆錢才去的,還是沖著有沒有鬼去的。
“現在那個帖子的源頭已經找不到了,最先發布帖子的這個人,早就已經銷號跑路。”
警方們就算是通過技術排查,也還是暫時查不到這個人。
不知道那個發帖的人究竟去了哪里,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事兒恐怕與最先發帖的那位貼主脫不了干系。
正說著呢,有一位警員一臉難色的敲響了李局長辦公室的大門,站在門外一臉為難的道:“局長,報案人來了,她聽說溫梨也來到了咱們局里,嚷嚷著一定要見她一面,不然就吊死在咱們局門口。”
局長:“……”
局長嘴角瘋狂抽搐,這年頭的年輕人都什么毛病,動不動就以死相逼,要吊死在他們局門口。
他們分局又不是什么菜市場!
就算是菜市場動不動掛一具尸體,那也挺瘆人的啊,這些人禮不禮貌啊!
溫梨剝了一顆橘子,抬眸看向李局長,神情十分平靜,“沒事,正好我也挺想見一見這位報案人的。”
李局長松了一口氣。
好,還有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就好。
李局長最怕碰到一堆犟種,到時候犟種會面,那場面簡直可想而知。
溫梨去見了報案人。
報案人年紀還小,看著不過只有二十三歲。
一見到溫梨,就仿佛在外游蕩多年的游子終于歸家,見著自己的生生父母。
她嗚的一聲就哭了。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溫姐,我終于見到你了,嗚嗚嗚嗚,溫姐救救我!”
“溫姐,我快死了!”
哪有人一到警察局便這么詛咒自己。
警員們立刻安慰她,讓她情緒別這么激動,但對方壓根聽不進去一點,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溫梨。
“溫姐,他們……他們都不見了,接下來肯定就是我了!”
女孩直打哆嗦。
下意識的離溫梨近了些。
雖然這么說話,好像有些青春疼痛文學。
但不可否認,她一靠近溫梨便覺得自己的領地都安全了,溫梨,不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也不是一個隨便的名字。
溫梨象征著一種安全感。
只要有她在,好像所有的難題都可以得到解決。
溫梨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她倒是沒有讓對方先別哭了。
哭雖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是可以將心里的不安和恐懼,將一切負面的情緒先宣泄出來。
總好過一直堵在心口。
“你先別著急,慢慢說。”
女孩叫姜糖,一聽到溫梨這話,不知為何,鼻子突然十分酸澀,原本堪堪止住的眼淚哭得更加厲害。
“嗚嗚嗚,溫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可是我很害怕!”
“我真的太害怕了!”
這幾日她總感覺有一道很奇怪的陰影籠罩在她頭上。
那道陰影一落下來,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像是被埋在了雪中。
身子骨一直很寒涼。
背脊骨十分沉重,那種濕沉沉黏噠噠的感覺籠罩著她,讓她幾乎無法挺直自己的肩膀。
姜糖緩緩的吸了一口氣,好在溫梨站在這里,她哭過之后,還是擦干了眼淚,即便聲音發抖,也將近段時間發生的怪事,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半個月前,我,我大學室友,我閨蜜,我閨蜜男朋友,我crush,我們5個人,一起去玩劇本殺,玩的就是這段時間很火的那個怨。”
但是她剛進去,還沒兩分鐘,就感覺身體特別不舒服。
就好像有人掐著她的脖子,而冷風也似乎貼著她的身體。
姜糖想起那時的場景,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姜糖看著眼前的黑紅色的布景,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濃厚,心底止不住的發毛,手上冒出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
姜糖心臟怦怦直跳,一抬頭看見對面的人偶,嚇得連連尖叫,幾乎沒有辦法站穩。
“我……”
姜糖心底發毛,心中連連打起退堂鼓,“我覺得這地方好恐怖,我們不要待在這了好不好?”
“咱們……咱們能換個主題嗎?”
以前她也不是沒有玩過恐怖本,但是從來沒有哪一次玩恐怖本,會讓她身體這么難受。
“糖糖,你干什么呢?大家不是說好了要玩嗎,你克服一下你的恐懼。”
閨蜜一邊說一邊給姜糖使眼色。
好不容易,姜糖的crush主動將這只悶葫蘆約了出來,問她要不要一起玩劇本殺。
這么好的機會,姜糖怎么能臨陣脫逃呢!
室友也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了一眼姜糖,在背后悄悄掐了一把她的腰。
“你怕什么啊?別怕,這都是假的。”
開什么玩笑,恐怖本最容易制造身體接觸!
到時候氣氛到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結果這死丫頭現在不敢玩了?
姜糖聲音還在發抖,“就……就是真的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