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先是一愣,一陣陰風刮起,她神情一寸一寸碎裂。
她手指幾乎要嵌進自己的掌心,死死的盯著編劇和導演,黑漆漆的瞳孔里沁出血淚,“你給我閉嘴!”
“你們兩個男人還好意思說自己也是被家暴的受害者?!”
“在這里胡扯什么!”
荒謬!
簡直太荒謬,太可笑了!
誰不知道男女力量懸殊。
導演編劇都是人高馬大的男人,怎么可能會成為被家暴的受害者!
“你們吃了人血饅頭還不夠,現在還要在這里賣慘,還打算倒打一耙了是嗎!”
女人尖利的嗓音陡然拔高,陰森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導演,就像毒蛇盯上了獵物。
路演現場狂風大作,下一瞬,她便她就已經躥到了導演和編劇面前,猛然伸出自己的利爪,緊緊的掐住了導演跟編劇的脖子。
袖子驟然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上面疤痕猙獰交錯,像是盤根錯節的枝椏,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偏偏這只手的皮膚白到幾乎透明。
黑紅青紫交錯盤旋的傷疤,密密麻麻的趴在白墻般的手上,傷痕斑駁,一眼看過去極為駭人。
編劇和導演臉色驟然變得煞白。
脖子被人驟然掐住,撲面而來的竟不是濃郁的窒息感。
冷!
好冷!
比下雪時的北方,還要寒冷!
【???不是,等會兒,這速度給我震驚了。這姐之前不是在最后一排嗎?怎么突然之間躥的這么老遠!】
【???這真的是人類可以擁有的速度嗎?我人麻了!】
【……你們不會到現在都覺得她是個活人吧?】
【……她要不是飄,我直接倒立吃屎好吧!】
【樓上的,禁止騙吃騙喝。】
路演現場突然殺出一個女鬼。
女鬼聲嘶力竭的控訴編劇和導演吃人血饅頭。
還下一刻,就躥到了編劇和導演面前,意圖直接將編劇和導演弄死。
內娛觀眾和網友什么場面都見過,唯獨這場面是真沒見過!
網友不語,只是一味的先轉發。
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搖人來看才是真的!
太刺激了!
這場面實在是太刺激了!
不要說內娛了,就算是放眼全球娛樂,那也是罕見的場面啊!
觀眾們搖人搖人。
還是瘋狂搖人!
讓一個平平無奇的路演直播,一下子直接熱度攀升。
【我是被我閨蜜拽進來的,聽說有女鬼直播殺人,我特意來看看,請問一下報警的話應該怎么報警?】
【哦哦,那女鬼好像真的掐住了兩個男的的脖子,這邊太刺激了,就是……這打110管用嗎?】
網友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被拽進來看直播,居然是看女鬼直接直播殺人。
關鍵是女鬼和這兩個人似乎還無冤無仇。
【我聽剛剛的觀眾們科普了這女鬼好像是被家暴致死的受害者,然后呢,覺得這演和編劇吃人血饅頭,不甘心,所以化成了厲鬼,跑到了路演現場,要打算找這群主創人員索命!】
【……好家伙,這劇情比我的論文還亂!】
【夠了,我是來上網的,不是來上吊的!】
【拋開導演和編劇到底有沒有吃人血饅頭不談,這……這旁邊不是站了個溫姐嗎?這女鬼怎么敢的!】
【女鬼姐姐牛掰,我是佩服你,敢直接當著溫姐的面傷人。】
【……幾天不見溫姐你好像變菜了,這女鬼在你面前這么囂張,你都不攔一下?】
【呵呵,她也是吃人血饅頭的主創之一,夾著尾巴做人還來不及呢!】
【顧錦城粉絲別販劍,裹緊你的皮,真要被扇你還得排隊!】
女鬼的臉猛然貼近,在編劇和導演面前不斷放大,手上的力道卻半點都未曾松懈。
“你們兩個還敢說謊嗎?”
“像你們這樣的加害者,怎么敢冠冕堂皇的借這種事情賣慘的!甚至還意圖顛倒黑白!”
她每說一個字,吐出來的冷氣,幾乎就要將編劇和導演盡數吞沒。
“你們兩個長得跟連環殺人犯差不多的,混賬東西,也好意思說自己是被家暴的受害者?現實里哪個女人看見你們不繞道走!”
編劇:“……”
導演:“……”
明明此刻編劇和導演都被女鬼遏制住了命運的咽喉。
可被冷意裹挾,加上女鬼惡意人身攻擊,他們兩個有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求生還是該在心里罵人。
什么叫長得跟連環殺人犯似的,這太惡毒了!
他們兩個只是胖了一點!
跟連環殺人犯沒有半點關系啊!
還有!
他們什么時候說過自己是被女人家暴的?!
這不純純造謠嗎!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兩個也是被男人家暴的呢?”
一邊的溫梨漫不經心的轉過頭,手打了一個響指。
女鬼手上一陣灼熱,疼了他下意識松開了手。
導演編劇劫后余生般大大松了口氣,又惜命的跑到溫梨背后,紅著眼,瑟瑟發抖的為自己解釋。
“真……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們兩個也沒有說自己是被老婆家暴的啊!”
導演語氣執拗,他分明頭發已經花白了大,但此刻卻是紅著一雙眼睛,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他本無意揭開自己的陳年傷疤。
只是他不能讓自己的電影淪為一部被人覺得是吃人血饅頭的垃圾,
“你剛剛說的沒錯,我和我們編劇我們兩個人都長的人高馬大,哪里能那么容易被欺負被家暴。”
“所以我們被家暴擊,其實是小時候的事。”
導演搖了搖頭。
言語之間勝出幾分苦澀。
原本這些東西是想要藏在心里一輩子不說出口的。
沒必要再拿出來說事。
一則是因為當初傷害他的人,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二則是因為他想要保護的人也不在人世了。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親就喜歡酗酒賭博,每次他喝完酒,我和我母親,就會受到嚴重的毒打。”
反抗?
不是沒有反抗過。
可是母親身體瘦弱,自己那個時候也還是個孩子。
曾經他試過拿著刀,去追著父親跑,以阻止父親繼續打母親。
可是當父親欺負母親的時候,家里人視而不見。
而等他拿起刀想要保護母親,要保護自己的時候,那些人就像突然之間長了眼睛,開始七手八腳的來攔他。
他們將他的武器奪走,罵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居然敢對著自己的父親動刀子。
可明明他一開始,只是為了保護母親,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