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一個叫胡一的作者嗎?”
溫梨的聲音響起,許冉眉頭一皺,先是點頭復又搖頭,“如果胡一是筆名的話,認識?!?/p>
“如果是真名的話,我好像真不認識。”
主要她跟編輯手底下其他的作者也不熟。
大家彼此稱呼也都是用筆名,很少有人會叫真名的。
“是筆名?!?/p>
溫梨這么一說,許冉登時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氣,“居然是他??!”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記得他是一個特別老實話不多的人,每天就是勤勤懇懇碼字,從來不參與一些是非。”
“編輯說他天賦雖然不怎么高,但是勝在他努力,先沉淀個幾年的時機一到厚積薄發,就能夠一飛沖天的。”
結果這——
這樣的反轉簡直令許冉難以置信,在溫梨說她可能是遭到同行嫉妒的時候,她想了許多人,但唯獨沒有想過胡一。
到底是她天真了。
許冉低下了頭,“我想起來之前特殊時期,他發了高燒,但是又買不到藥?!?/p>
先不說那段時間,藥價根本貴到離譜。
藥能買到都是一個問題。
許冉在那個時候,給他寄了一份藥。
那會兒胡一還說,要不是她寄來的退燒藥,他可能真的會被燒的挺不過去。
“我跟其他人不熟,就跟他能多說兩句話,結果害我的人居然就是他!”
許冉這一瞬間說不出來是對人性的失望還是什么。
她只是覺得背脊發寒。
原來這個行業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一幫歲月靜好。
這背地里的刀子從來就多的是。
溫梨顯然已經見怪不怪,“在你們差不多都在一個編輯手底下寫作,雖然你天賦強過他,但你每天的字數也是碾壓他的?!?/p>
“那個時候你并沒有賣出什么版權,他當然還可以心平氣和的和你交流,甚至能從你這里學到很多寫作的技巧?!?/p>
“該說不說,他之前確實是很感激你,也想過要和你做一輩子的朋友,畢竟你這個人和人相處,從來不喜歡刨根問底,邊界感把握的極好,對于作者來說,是很貼心的伙伴?!?/p>
但有時候,人性的嫉妒和陰暗面就在這里。
彼此差不多,雖然你第一,我第二,但總歸,大家性別不一樣。
“而且他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心里就潛意識覺得,你排在他前面,是因為你是一個女孩子,而你編輯是個男孩子?!?/p>
“他總覺得人嘛,對異性總有著天然的青睞,哪怕你和你編輯之間就是正常的作者和編輯的關系,他也會覺得,編輯覺得你是一個女孩子,對你的要求沒那么高,你只要寫作水平和大家一樣,編輯就覺得你是行業里的佼佼者了?!?/p>
聽到這里,許冉直接一個地鐵老人看手機,“什么玩意兒!”
“果然我就不該對這個群體抱有期待!”
“就他平常那沉默寡言不愛參與是非的樣子,我還真以為他和別人不一樣!”
結果居然是她想多了!
什么不一樣嘛!
他甚至五毒俱全!
許言冷笑兩聲,妹妹覺得胡一是人老實,話不多。
沒想到人家居然是人老,實話不多!
“他還真是一個無色無味,但是劇毒的老實人??!”
許言一針見血。
許冉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
最開始她是憤怒至極,想要迫不及待的找胡一對峙,質問對方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
但是聽溫梨一說完,她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仿佛這個群體做出什么樣的事都不奇怪。
“我沒有在群里暴露過我自己的照片,只有之前給他寄藥的時候,讓他知道了我的手機號?!?/p>
“可那個手機號,也不是拿我的名義辦的?!?/p>
由于自己的姐姐是明星,所以許攔在保護個人隱私上十分敏感。
她當時給胡一寄藥,都是徒步走了好幾公里之后,才寄出去的。
“他到底是從哪里弄來的我的個人信息?”
這才是許冉真正覺得奇怪和不寒而栗的地方。
她已經很小心很小心的在保護好自己的隱私了。
卻還是讓對方有了作怪的機會。
一個人要是想要給她下咒,那一定要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再不濟也是要知道她的身份證號的。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僅僅是想一想就能夠讓一個人被詛咒,那這人間,早就已經成了煉獄了。
溫梨目光很淡,眼里滲出幾分譏諷。
“只要有心,什么事情做不到呢?”
在如今這個時代,哪有人的信息是真正不被泄露的。
他想要弄到許冉的信息,的確很難。
可是并沒有難到讓他放棄的地步。
許言眉頭緊皺,看著這個胡一對自己妹妹做出的這種事情,就讓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圈內的那些同行。
從前也是她天真,竟然覺得妹妹的圈子要比她們那個圈子干凈許多。
如今想想,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數之不盡的刀光劍影和算計。
“他能給我妹妹下咒,那我能不能請你給他同樣下回去?”
許言微笑著看著溫梨,她這個人從來就不是什么老好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以牙還牙睚眥必報。
誰要是傷害了她,她或許都還能忍一忍,能在真正將敵人一擊擊倒的時機到來之前隱忍不發,可要是敢傷害她妹妹,她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會要對方被狠狠咬下一層肉。
溫梨嘴角抽了抽,妹控是好事。
但——
讓自己牽扯上因果,那就沒必要了。
“雖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沒那個必要啊。”
溫梨攤開了手,無所謂的撇了撇嘴,“他當初就是看你妹妹過于勤奮,所以給你妹妹下了讓你妹妹變懶的咒術,以至于你妹妹被一只懶鬼給纏上,差點丟了性命。”
懶鬼聽到這里默默的撇了撇嘴,弱弱的舉了舉手。
“我就說不關我的事兒吧,也不是我主動要湊上去的,是她先變懶,我才被吸引。”
只不過,身為一只懶鬼,他也沒有想到,許冉突然之間變懶是因為被人下了咒。
但不管是因為什么,總之他是清白的!
沒有人搭理這只懶鬼。
許言只是看著溫梨,“然后呢?他就不需要為此付出代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