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整個人摔的十分嚴重。
他腳上一直在流血,手也不知道磕到了什么,疼的幾乎要將他的心臟貫穿。
手機就掉在旁邊的位置,他稍稍夠一夠手就能拿到。
可胡一直覺得太疲憊了,他只想閉著眼睛睡覺。
至于身上疼不疼,至于他摔下來時摔的究竟有多嚴重。
他不想管。
也許等睡醒過后,他就突然之間不疼了呢?
胡一這么想著,就任由身上的痛楚繼續蔓延,慢慢悠悠的閉上了眼睛。
還好有路過的鄰居報了警,有警察將他送去了醫院,否則,他還不知道要在這地方躺多久。
只是到繳費的時候卻犯了難。
胡一只是受了傷,但還沒有傷到完全不能自理的地步。
但是要繳費的時候他就繼續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
他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睜一下。
民警怕他傷的太嚴重,又怕有什么事情,只能先繳了費,而后將他推到了病房。
胡一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輪椅上。
看著醫院的床,再看床上放著的被子,胡一有些覺得冷。
可他實在是太疲憊了,疲憊到他連開口說話都覺得累。
胡一心中發寒,按理來說這些癥狀該是出現在許冉身上,現在卻降臨在了他這里。
他很難不懷疑是許冉那邊出了什么狀況,或許是對方已經發現了一切是他狗的鬼,所以用了一張反噬符。
可心中懷疑歸懷疑,即便胡祎已經后怕不已,心中驚懼不安,可他卻是懶得開口。
甚至懶得繼續往深處去想。
胡一覺得自己繼續勤奮也可以,繼續懶也可以,反正怎么舒服怎么來,現在他就是覺得躺在輪椅上是最舒服的,不開口不轉動眼睛是最舒服的。
兩個警察任命的慢慢將他扶到了床上。
這人懶得出奇,他們也不再寄希望于他能夠開口說話。
只能拿著他的手機打開了面部解鎖,然后支付的時候將住院費轉給了自己。
胡一繼續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發一言。
有醫生和護士進來,他任命的躺在床上,跟個木偶一樣隨意擺動,任由他們給自己上藥綁上繃帶,打上石膏。
醫生給他輸液,叮囑他,等會藥水快要輸完的時候,一定要按鈴。
胡一仍就是呆愣愣的閉著眼睛睡覺,不發一言。
醫生護士拿他沒轍,只能叮囑他隔壁床的人幫忙注意一下。
隔壁床的人是個熱心腸的大叔,“唉,好,這個我會注意的,你們放心吧。”
他看狐貍這樣子,貌似也不是傷的很重,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一直都在睡覺,整個人顯出陰郁頹廢的樣子。
大叔。問了他幾句話,他也一個字都沒回答,要么是睜著眼睛,要么是閉著眼睛。
大叔:“……”
算了,年輕人嘛。
哪個不是脾氣古怪的,忍忍就好了。
也許到了明天早上,這年輕人的上好一些了,他就愿意開口說話了。
話說回來,這年輕人難道真不打算去看看精神科嗎?
大叔懷疑胡一是得了心理疾病。
但他不敢問,也不敢說。
這個睡姿十分的不舒服,有些牽引到了胡一的神經,胡一是一個作者,他有著職業病,只覺得此刻自己的腦袋疼的厲害。
明明動一下,換一個姿勢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但他偏不。
他覺得身上的疲憊感太重太重了。
他脊骨十分的厚重,像是有什么東西趴在他身上。
在慢慢吸食著他的精氣神。
他什么都知道,卻懶得反抗。
反抗有什么好的,與其反抗,還不如趁機多睡一會兒。
他就這么沉沉的睡了過去,也不管這個睡姿,究竟會不會讓他的腦袋愈發的疼。
甚至于,他都懶得留意自己那吊著的藥瓶,以至于里面的藥水都流干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還是隔壁熱心大叔心驚肉跳的幫他按了鈴。
護士又氣又急,說了他好一會兒,他自己毫無反應,繼續躺在床上睡覺。
護士:“……”
這下護士是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叮囑一下旁邊的大叔,讓他再幫忙留意一下胡一。
反正再觀察兩天,要是沒事了,不影響自行行走的話,胡一就可以出院了。
萬萬沒想到出院還沒來,投訴先來了。
而這投訴的人也讓醫生和護士意想不到。
竟然是昨天晚上的熱心大叔!
大叔額上青筋直跳,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那炸裂的心情。
“我昨天晚上就和他說了!”
“他受了傷不方便,要是想上廁所干什么的,只要說一聲就行,我幫他。”
昨夜已經查過房了,今天早上還沒有,護士只能勸大叔冷靜一些,盡量安撫他的情緒,誰知道,大叔反而更氣了。
“你讓我冷靜?!”
“我怎么冷靜嘛!”
“他在床上拉屎!”
“還在床上拉尿!”
天殺的誰懂啊!
誰懂自己是被屎臭臭醒的那種如噩夢一般的感覺啊!
護士:“!!!”
護士一陣絕望,好了,現在更暴躁的人是她了。
果然下一刻就有查房的醫生和護士過來,那臉上的表情那是一點都不比熱心大叔的愉快。
幾個人要是湊一塊,恐怕眼神就可以把胡一刀死過去。
護士能有什么辦法,只能戴著口罩,心里頭罵罵咧咧,面上半點都不敢表露的去收拾。
胡一覺得難堪至極。
他竟然失禁了!
他如今還是風華正茂的大好青年,竟然跟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一樣,控制不住自己的屎尿屁!
可是比這更恐怖的是,他明明已經將面子里子丟了個干凈,可是他仍舊是覺得身上的疲憊感很重,重到他根本就起不來。
他肚子餓到有些發痛。
餓到有些打鼓。
可是即便是有人推著餐車過去,他也沒有說一句自己餓了。
他只能繼續忍著胃里灼燒的痛苦。
羨慕的看著隔壁的大叔正在香噴噴的用著自己的午飯。
經歷了這么一樁惡心事以后,大叔已經懶得搭理他了。
醫院這邊聯系了警方,警方那邊聯系了胡一的家人。
胡一是自己住,從來不跟爸媽們住一塊。
但是這回,聽到他出事,胡一爸媽緊趕慢趕的,從郊區趕過來,懷里帶著的飯卻還是熱騰騰的。
可飯都喂到嘴邊了,胡一竟然連張一下嘴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