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開口的時候,禮貌又真摯,一言一行也都是十分恭敬。
倒是個很嚴謹的人,處處都做得很完美,讓人挑不出錯來。
林沫回道:“沒事,舉手之勞。”
玄門天師出門在外,一般也都會出手相助的,除非是那種拎不清的。
青年卻很認真地問道:“前輩,這張符箓多少錢,我買了吧。”
倒是很識趣的一個人,知道不能隨便欠人恩情。
林沫也沒跟他客氣,直接報出了自己符箓的價錢:“十萬。”
對方愣了下,顯然沒料到一張符箓居然賣這么貴。
不過,對方怎么說也是救了自己,十萬就十萬吧。
他問林沫要了收款碼,痛快地轉了錢。
他轉了錢,就打算離開,順便還提醒了林沫一句:“這地方有點邪門,前輩要是沒什么事,最好也不要久留。”
林沫見他準備往村子那邊,不由得問道:“你去那做任務?”
青年回頭道:“不是,不過我父母恰好住這里,我順道去看一看。”
他不好意思道,“我知道,我以及是玄門中人,不應該如此不果斷,該早早摒棄這些雜念。”
“而且我父母比較古板,覺得我們學的這些都是騙人的,每次總會不歡而散。”
“但我入門沒幾年,偶爾也會想念他們,就想遠遠看一眼。”
青年說著說著,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不好意思道:“讓前輩見笑了。”
對于他說的這種糾結的情緒,林沫沒體會過,不太了解。
不過換做是她,若是疼愛她的父母,她肯定不會舍棄。
不僅會時常回家看望,還會給他們帶好東西。
若是他們愿意,就算尋遍各地,也要尋到能煉制淬體丹的藥草,給他們洗精伐髓,爭取帶他們一起踏入玄門。
至于林家那群人那樣的,當然就算了。
林沫看了一眼青年的親緣線。
很淡,就和當初她與斷親前的親緣線一樣。
看樣子,他這一趟,怕是要和家人完全決裂了。
藏于袖中的手,快速掐算了一番。
她看向青年,問道:“你在乎自己的家人嗎?”
青年愣了下,笑著回了一句:“當然。”
說著,他臉上又表現出了幾分落寞,“只可惜他們是普通人,與我們注定沒有太多交集。”
林沫不贊同他這句話。
“你若在乎,又何必管他們是否是普通人,他們在世不過短短幾十年,你先盡了孝道,也礙不了你的修真之路。”
若是真的在乎,就這么決裂了,到時候渡心魔劫時,或許因為遺憾,產生心魔。
許多心魔的誕生,都源于遺憾與執念。
聽林沫說了這一番話,青年蹙了蹙眉,像是想說什么,最后還是笑了笑,道:“受教了,前輩,那我先走了。”
青年說完,像是在趕時間,道了別便離開了。
看著完全沒有改變的親緣線,林沫輕搖了搖頭。
可惜了,看樣子對方根本沒當回事。
罷了,本就不該說這么一句,隨他去吧。
“人類天師!”
青年前腳剛離開,后腳小土人便叫道:“快去看看婆婆在不在。”
根據小土人的指引,他們很快瞧見,有一棟小竹屋,在一片林子后若隱若現。
建得挺隱蔽的,如果不是小土人指出,倒是不容易發現。
林沫把電動車停在了一側,自己步行過去。
小院里放著一張搖椅,上面似乎躺著一個人。
“婆婆!”
小土人從林沫肩膀上一躍而下,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了過去。
林沫剛想跟上去,卻發現小土人在跑進院子時,便消失了。
怎么回事?
“叮叮——”
竹屋前掛著兩只銅鈴,在林沫靠近時,其中一只隨風發出了悅耳的聲音。
身上的衣服再次不受控制地飄動了起來。
是這個銅鈴在干擾?
這是什么東西?居然可以干擾寶器。
那個老婆婆到底是何許人?
竟能弄到這樣的東西來。
“誰啊?”
這時,聽到聲音,坐在搖椅上的女人坐起身。
是個頭發花白的女人,但從臉上來看,也就五六十歲的模樣。
只不過這一頭的白發,讓她看著起碼老了十幾歲。
她慢慢地走向門口,在看到林沫后,雙眼忽然亮了一下,激動地走了過來:“丹丹,你回來了?”
婆婆邊叫著一個名字,邊紅了眼眶,“媽好想你啊!”
林沫:“??”
是將她認錯了嗎?
應該是婆婆看到那封信之后,受到了刺激,誤把她當成了女兒。
婆婆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顫抖地牽起了她的手:“丹丹,趕路累了吧,先進來,媽媽那點心給你吃。”
“對了,你哥呢?你哥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她似乎也沒打算得到林沫的回答,說著就拉林沫進了院子。
在踏入的瞬間,林沫便感覺到自己穿過了一層禁制。
難怪剛剛小土人跑進去后就不見了。
和她想象中的一樣,這位婆婆,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雖然她收斂得很好,但她周身還是溢出了一絲靈氣。
很淡很淡,幾乎難以覺察。
煉器師?
只不過,婆婆自己似乎沒意識到這一點,是本能地在收斂著氣息。
聽小土人說,先前婆婆曾經失去過記憶,多半是忘了自己原先的身份。
忘了自己的天師身份,卻沒有忘記一身的本事,這才能將息壤燒制成一個土壇子。
進去后,倒是能看到事先進來的小土人了。
小土人在角落里,哭得稀里嘩啦的,差點沒化成稀土。
“婆婆好慘,人類天師,我換個要求可以嗎?既然她叫你女兒,要不你就給婆婆當女兒吧。”
林沫:……你還真敢提啊!
要是這個要求,把你整團土給我都不夠。